李臣心中居然涌起一股失望的情绪,他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赶紧将这种念头甩掉,恭敬地弯腰不敢面对这位黑袍老祖。
虽然没有抬头,他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阵才开口道:“起身吧,抬头看着我!”
“是!”李臣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着那人。
只见他身形瘦削,宽大的黑袍几乎拖在地上,手脚都藏着袍子之中,只露出一截脖颈,那肌肤苍白之中隐约有几道红色蓝色的线条,就好像纹身一样。
他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将整张脸都护住,只露出一双闪着蓝色光芒的眼睛。
李臣从没见过这种眼睛,顿时吃了一惊,不过对方在他抬头之后却似乎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顿时有些失望。
他摆摆手,让木老自己先退下。
然后再次看向李臣,手也从黑色的袖子之中伸出来,同样是戴着手套,之前从陈义手中得到的金色珠子正捏着这只手中。
黑袍人手中捏着珠子,声音似笑非笑:“没想到人间无敌的岑澜也会栽了跟头,被人封印在这小小的珠子之中。你说说吧,当时得到珠子时候的全部细节。”
李臣不敢隐瞒,将他在香云市遇到的所有经过事无巨细的全都复述了一遍。
这些他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想过好多次了,可谓是烂熟于心,所以这次复述可以说得上的声情并茂,让人如临现场。
黑袍人静静听着,也不打断他的讲述,终于,李臣讲完了自己逃回来的经过。
黑袍人抛了一下手里的珠子又将它接住,语气不温不火道:“可以随意穿梭空间,有无形的力道作用在人和物上?这么说来,应该是个练出了神念的金丹期修士,只是他的本命法宝又是什么?”
他摇摇头道:“也不知道岑澜到底是栽到了什么手段上,可惜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没有能力解开这种封印。”
他看了眼正眼观鼻鼻观心的李臣,道:“你这传话的活干得还行,放心吧,我并没有要追究你责任的意思。”
李臣闻言一喜,但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出来的样子,看对方似乎并没有生气,于是小心问道:“您是说?”
“那个陈义既然是金丹期修士,你那点三脚猫手段怎么可能从他手里逃掉?对方是故意让你走的,为的就是由你把封印了岑澜的珠子带给我们。”
“这既是表达诚意,同时也是朝我们示威,就算是岑澜这样的人物也奈何不了他,我们想要再动手那就得事先掂量掂量了。”
李臣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他当然是明白这些的,只是作为底下人,有时候需要表现聪明,有时候却需要表现不够聪明的样子。
黑袍不知道看没看出来他的装模作样,依旧是用之前的语调说道:“倒是个棘手的麻烦事儿,想不到如今的世上还能出来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你们究竟是如何招惹上他的?”
李臣只好把之前按照陈老祖的吩咐四处搜刮炉鼎的事情说了出来,讲清楚了陈义身边的秦婉悠也在炉鼎名单之中。
黑袍顿时发出呵呵笑声,只是说话的语调却还是从前一样:“玉璇自己估计都没有想到会惹出这种人物,罢了,也不能怪他。”
“如今世上灵气衰微,就算是在洞天之中,我等依旧难有寸进,八百年的囚禁已经把他逼疯,才会一心追求双修采补之道吧!”
说着他渐渐陷入到了追忆之中,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李臣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又四处张望一番,眼神停留在那圆形的石祭坛上。
他正看得出神,就觉得耳边风生,抬起头才发觉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正沿着自己的视线看向石祭坛。
李臣心中顿时忐忑,但对方却没有追究的意思,而是问道:“你对它很感兴趣?”
“没,没有!”李臣连连否认。
他的确对此毫无兴趣,应该说他只对能让自己安全的东西感兴趣。
但自从知道自己毫无修炼天资之后,对这些力量相关的事物,他都不再感兴趣了。
刚刚为什么会盯着石祭坛看,就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简直是鬼使神差。
黑袍人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不是撒谎的样子,于是失望的叹了口气:“行了,那你退下吧。”
李臣连忙点头称是,又急忙问了句:“那家族现在该怎么做?”
黑袍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道:“按兵不动即可。”
李臣得了这话就要走,又听他继续说道:“现在岑澜已经回到谷中,虽然说是被封印,但好在并没有什么危险。”
“那个金丹期的修士虽然并不算是多么麻烦的事情,但我目前身负重责,没有精力和时间出谷与他一会,看来是要再唤醒新一批的人了。”
“你出谷去吧,事情有变自然会有人召唤你们。”
说完并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动作,李臣便觉得天旋地转,等恢复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那扇木门外了。
他惊魂未定的看着那扇门,这样的经历之前在香云也见识过,那个陈义正是如此一挥手自己就换了地方,如今又是如此。
看来那位黑袍老祖实力确实不逊色于陈义啊。
他正沉思,就听后边一阵嚷嚷。
“出来了,出来了!”
“居然没死?老祖宗发慈悲了吗?”
几个保镖都惊讶失声。
李沧恨恨的咬了咬牙,走上前来冷笑道:“你事情做完了?那是不是该去见见三叔他老人家了?”
“他老人家可是惦记你这个侄子很久了啊。”
说着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臣却毫无退缩的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李沧顿时恼火起来:“你这是什么表情?妈的,当初把我妹妹抓给那老妖怪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我倒是想知道你被人爆ju花的时候是不是还能露出这样恶心的表情!!”
说着他就朝着李臣冲了过了。
李臣只是普通人,既没有修炼真气,也没有学习气血武道,如今又失了势,现在只能任他搓扁揉圆。
李沧脸上浮现出复仇得逞的笑容,眼看就要抓到李臣的头发,那人身后忽然又多了一道佝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