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在她把视线移开阿美的手腕的时候就明白了。能够生长出坚硬的新月形刀刃,这样的手腕一看就知道是人造的。此外,被砍伤的地方也褪去了伪装,以人偶的样子赤裸裸的显现着。
咚一下重击,像是让整个地下迷宫都晃动了起来。
随后,能够听到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的嘎啦嘎啦声。
“刚才的那两个人好像也不是她们啊。”
声音是从要她们消失的反方向传过来的。
“那个,总之,我们躲在这个房间里面怎么样?”
说话的是阿玛。她指的是缘刚才在的房间。
“嗯。那火势的源头像是在那边。”
这么说着,阿丽把手伸了出去。
“你也快点进来吧。”
“但是……”
“我可没有兴趣勉强自己听不想听的话。”
听了这样的话,有一种获救了的感觉。
“啊,疼死我了。”
肯抱着手腕在地上直打滚。
眼前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可容人站立的大口子。这是用肯的能力破坏出来的。
但是,让肯直喊疼的并不是那只用来破坏墙壁的手腕。相反是那是断掉的手腕。能力使用的反作用影响到了伤口。
“你真是一个让人搞不懂到底是厉害还是无能的孩子啊。”
契司有点惊讶似地叹了口气。
肯一面流着眼泪一边站了起来。而后把目光转向了墙壁上的洞口。
“但是,后面真的有通道耶。”
“要是没有足迹的话,估计也不可能找到这通道吧。”
“足迹……”
看到了地上残留的几个脚印,肯才猛然想起刚才的疑问。
“这个足迹是谁留下的?”
本来以为是要或者是缘的,但是仔细一想,她们两个也没有必要特地去开这扇门,用能力就能过去了。此外,要是缘先从这儿过去了的话,要很难找到这个地方才是。
正当肯小声嘟囔的时候,契司苦笑着说道“很明显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嘛。”
“你觉得,除了我们认为的恶灵·放哨人之外还有谁?”
肯还是有点疑惑。
“但,但是这儿不是裘德那个人的隐蔽住所么?”
“这个人不让你不要接近这个街区吗?所以说,如果是别的人的话,如果不知道进入的方法,是不可能进入到里面的。就连一直都认为有入口的我们也应该找不到才对吧?”
“话是这么说……”
“再说,说是有人把这儿当作隐蔽居所,事实上根本上没有这样的人吧。其他的契约者都会为了寻找下一个委托而离开。又不会在这儿中途落脚。”
说着,契司眯了眯眼镜。
“犯人有仿造被害人样子的人偶。那些人偶到底去了哪?”
“也就是说,这儿应该存放着人偶?”
“我只这么期待才到这儿来的。算了,反正你的目的也不是恶灵·放哨人,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肯感到有一点愧疚。他不单单是跟着契司才来到这里,连对事件的观察和推理都是依靠着契司。
我也应该找找把阿美变回原来的样子的方法了。
然后,肯注意到了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啊?这么说的话,难道犯人还在这里面吗?”
契司把手掌对向自己,像是表演歌舞剧似地将胳膊往上举。
“期待这个时刻吗?肯君。”
事态朝着越来越不好的方向发展了。肯有点颓然。
正当这个时候。
“咦?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好像是歌声。是圣歌什么的吗?”
“真好听,唱出这样美妙歌声的人可能是犯人吗?”
突然间,契司跑了起来。
“怎,怎么了?”
“如果不是犯人的话,你就想不到这是新的受害者?”
作为胆小者的肯考虑到事情“最糟糕”的一面后,又开始畏惧。
虽然这样,但是肯并没有考虑到被害者是自己身边的人这一“最糟糕”的情况。
“总觉得好像是在烧书籍一类的东西。”
房间是石头砌成的,房间的角落里堆积着大量的灰烬。有一部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那些薄薄的一页页叠起来的,看上去像是纸片。
墙壁上的书架上陈列着很多的物品。但是并没有发现那些东西被毁坏掉或者胡乱地仍在地上。
“是不是这些东西不能让别人看到呢?”
“总觉得是随手毁掉的。”
“但是好像还有别的。被毁掉的还有餐具什么的。”
不对。那是人偶的碎片。
抱着这样的想法,阿美像是在看远处的景色似地看着疑惑中的阿丽她们。
阿玛转过身来,像是想到什么似地拍了拍手。
“你们两个的衣服都是皱成了一团,给我,我帮你们弄弄平。”
“啊,真的很皱啊。那就拜托你了。”
“阿美的也给我。”
被喊了下名字,阿美呆呆地望了过去。
“我的,就算了。”
阿玛衣服败给了你的样子捂住了额头。而阿丽很快把制服脱了递了过去。
身上仅剩下体恤和白色长靴的阿丽没办法地叹了口气后,朝近处的一把椅子走了过去,然后坐了下来,打开双臂。
“阿美,过来一下。”
“怎么了?”
阿美完全没有过去的意思。结果头猛然被按了下去。
“你,你做什么?”
“嘘,安静点。”
被这么一说,阿美才注意到自己正枕在了阿丽的膝盖上。而阿美也随了阿丽的意思将连埋在了阿丽的膝盖上。
没有穿裙子的阿丽的大腿一定很温暖很柔软吧。
阿美的身体连那样的感觉也感觉不到。但是不管她感觉得到还是啊感觉不到,阿丽一边摸着阿美的头,一边轻轻地哼唱起来。
“伟大的海之星,温柔的神之母。”
空灵的歌声像是融入了空气一般。
虽然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是头被人抚摸着的时候,感到了一股非常安心的感觉。
“于是长成为少女,被祝福的天之门扉。”
安静而悠长的旋律。听上去像是圣歌。经由墙壁返回过来的音色有这和旭登的诗歌完全不同的奇妙声响。
“诞生的话语,经由大加百列传达。”
心情变得很好,好像睡过去。
静静地听了下,不知道阿玛是不是注意到了这样的氛围,已经消失在了房间的深处。
“赐予了我们和平,又将我们更名为爱娃。”
在歌声停下之前,阿美就一直这么闭着眼,任由阿丽摸着她的头。
最有仅存的安静的一缕余音,歌声停住了。
依旧有点恋恋不舍,阿美开口道。
“还没的歌啊。”
“这歌连肯都没给他唱过,快点感谢我。”
得意似地这么说着,阿丽又摸了摸阿美的头。
“虽然说小时候的事情记不清了,但是歌曲我还是记得几首。好像是身体记住了似的。”
能够让身体记住唱过的圣歌,她也许是出生在修道士的家族。
“不管怎么样,看到你这样的摆着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的女孩子,就想要唱歌给你听,觉得这样就可以让你不要哭了。我不知道我之前是不是这么做过,还是别人也这么给我唱过歌。”
不管是上述的那一个,阿丽都不记得那个曾经一起分享这种温馨时刻的人是谁了。
阿美在这个时候,总算能够对自己身体的这件事开口了。
“我的身体,是人偶。”
“看样子是这样的。”
“但是,那个人缘看上去像是人类。”
“嗯。”
“我起初也是人类啊。”
“诶。”
原本是人类的阿美变成了人偶,并且有一个和阿美有着同样容貌的人偶似的少女。从这些推导出来的答案是......
“那个,会不会是我的身体啊。”
过去,志刃还是阿美的哥哥的时候,他说过这么一句话。
你是离夜刀神最近的人
志刃所追求的是,是拥有力量的夜刀神。
是根据阿美的什么来这么称呼的吗?是阿美的月帝眼,还有你能够自由使用的身体吗?
如果以这些为目的的话,那么那天阿美家被袭击就可以理解了。
“我到底是什么呢?”
在这一个月里面,虽然感到了疑惑,但是却漠然视之。也尽量避免去进一步思考。
如果深入思考的话,一定会把“平稳”破坏掉的。会把肯拼死给自己创造出来的容身之处给破坏掉的。
但是,这么做果真还是不行。
阿丽正抚摸着阿美的头的手停了下来。
“你觉得你是什么呢?”
“你说缘吗?”
“我指的是你自己。”
“我。”
连对感情变化都非常模糊的自己,真的能够被称为人类吗?
但是,让我变成现在这样,连那些感觉都不能拥有……
“我,想变回原来的样子。”
只有现在,阿美才有一丝感谢现在这个人造的身体。如果不是这个身体,现在早就哭出来了吧。
阿丽在阿美的头顶上啪啪鼓起了掌。
“就是,这么做不是很好吗?你是阿美呀。”
也没有一丝丝害羞地享受着阿丽的膝盖,阿美总算笑了起来。
“阿丽,你和在学校的样子感觉不一样。”
“讨讨讨讨讨厌啦!我可不想一直做这种事情。”
“我知道。”
在教室里的时候,看到肯和阿丽亲近说话的样子,总会有种说不清的不快感浮上心头。然而,现在很奇怪地又有了一种很独占欲很相似的感觉浮上了心头。
是这样啊。下次一定要在肯的面前炫耀一番。
想到这点,阿美呆呆笑了起来。这个时候。
“阿丽,阿美,这个……”
房间的深处传来了阿玛的声音。
听到这句尖叫,阿美和阿丽对看了一眼。
快速跑到阿玛所在的地方之后,发现那儿摆放着几只人偶。在乱糟糟的房屋内,只有那儿很是奇怪的整洁。
走进那排人偶一看,才看见墙壁里面嵌着一只书架。看上去,这只书架本来应该也是隐藏起来的。可能连缘都没有注意到吧。
“你竟然连这都能发现啊。”
阿丽看到阿玛弄干净了的校服,一边把校服穿上,一边感激似的这么说着。事实上,也是阿玛发现了来到这儿的隐藏门。
“这个是什么?”
“是笔记吗?”
上面没有标题,很是厚实的一本,中间好像还夹着什么东西。打开一看,里面贴着几张被剪下来的纸片。还是很新的一本东西。
“报纸上的报道?”
“这是学生的东西吗?”
阿丽也看了过来。
一页页翻着,阿丽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刚才那页。”
“怎么了?”
“这里,这里也是,不对,果然是全本都是。这些全部都是关于一件事的报道。”
被这么一指出,阿美也注意到了。
“恶灵·放哨人?”
“连续性的过路魔呢。”
这个名字阿美也记得听过。
“这是什么意思?是杀人不留一点伤痕吗?”
“不是。是杀人连衣服都不会损伤一点。而且死者的死因全部是心脏上一击毙命。”
“啊,想起来了。确实是因为这样才被叫作恶灵·放哨人,意为将木桩扎进人心脏的幽灵。”
也就是说犯人一定还没有被抓获。
“也就是说,这间房间的主人也在追捕恶灵·放哨人?”
“我想也有可能只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罢了。”
一边指出这种可能性,阿丽自己也可能在想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吧。然后阿丽脸上一副像是看到了不详的东西的表情。
“但是,这些人偶又有什么用呢到底?”
顺着人偶的视线忘去,阿丽猛然瞪大了双眼。然后,突然间用力将笔记本抢了过来。
“怎,怎么了?”
“看这个。”
阿丽所指的是报道上的一张照片。看上去像是被害者。
看了眼这张照片之后,阿美也愣了一愣。
“这个人偶能到是模仿被害者的样子做的吗?”
数了一下,一共有五具人偶。而被害人的人数也正好是五人。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真恶心。”
阿丽后退了几步,阿美也察觉到了那股厌恶感。连朦胧的感情都能感觉出来,只能说这样的感觉很强烈。
“阿丽。”
听到这局话,阿美和阿丽吓得差点跳起来。
声音的主人是阿玛,但是声音确实在此之前从未听过的阴暗。这个时候,阿丽才注意到,从看这些人偶开始,阿玛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怎,怎么了你,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