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里是我的梦中吧?”
重新往周围一看,仍是一片云雾的空间。
“站着不方便说话,坐下吧。”
他这么一说后,随即出现椅子。身穿黑色大衣的人物已经坐在一张小桌子的对面,肯也跟着就座。
正当肯从正面注视对方,却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牌。那是扑克牌的鬼牌,牌上的小丑正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喜欢扑克吗?”
被这么问到,肯随即振作精神。
“普通。”
“那就好,因为我们必须面对一个重大的问题。现在正是鬼牌已出的局面,事态可说非常严重。”
“鬼牌可以是王牌,也可以是带来失败的一张牌。不管怎样,它在游戏中都非常重要……这是某种隐喻吗?”
“你的直觉真敏锐呢。没错,这是隐喻。至于是在暗示什么,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明白吧。不过先别管那个了,接下来是这张牌。”
一张黑桃K被放在桌上。
“这张是最重要的牌。在鬼牌已出的现在,这张牌可说是掌握着世界的命运也不为过。”
“不是A啊,一般来说A应该都是最强的牌。”
“A是最强没错。”
咻一声,一张梅花A滑到桌上。
“只不过,A虽然很强,可以杀死K,但却不能改变世界。这件事你要记清楚了。”
“这个规则说明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规则说明,是隐喻啦。同时也是对你的提问,视你的回答,我自己的命运也会由此决定。”
穿大衣的人回头望向背后。
那里耸立着一扇巨大的门。
“那扇门是什么?”
“门就是门,现在别去管它。你先看看其他的牌吧。”
肯往桌上一看,不知不觉间,桌上排列了好几叠牌堆,全部都是覆盖的牌。
“这是?”
“这个牌堆之中掺杂着黑桃、红心、梅花三种牌,只不过黑桃的数量远比其他两种少。”
“没有方块吗?”
“目前没有,至于以后会不会出现,端视鬼牌的影响。红心最多,目前占大多数。红心虽然几乎没有力量,与梅花却是处于合作关系,梅花则是企图歼灭黑桃。”
“我大概明白了,可是我能做什么?”
“没错,我就在等你这句话。”
对方的声音中充满喜悦之情。
“掌握世界命运的是黑桃K,就是你手上的那张牌。”
肯顺着他所指往下一看,不知何时,黑桃K已经拿在自己的手中。
“是否要打那张牌必须由你决定。不过你要注意,那张牌虽然万能,却也最为凶险。一旦打出就再也无法回头,而且会逐渐破坏你自己。”
“我掌握着那么可怕的牌吗?为什么?”
“关于这个我也不知道。”
黑衣人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开心地说道:
“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已经等了很久,即使再多等一会儿,我也不会介意。你随时都可以再来。”
肯注视着扑克牌。
手上那张牌逐渐膨胀,变得愈来愈柔软。
大约是一个手掌能掌握的大小,形状就象是倒置的碗,顶点处有一小块突起。肯试着用手指捏了一下。
这是?
他触摸的那个东西传来微微的温暖。
肯身子动了一下。
肯醒过来了。
右脸感觉得到枕头的感触,他因此想起自己刚才是在睡觉。
室内有些明亮,晨曦自窗帘的缝隙照入房间。
他心想真是奇怪的梦。
正想要翻身的时候,左手摸到的柔软触感却是令他抽了一口气。
肯试着动了动手指,触感十分柔滑。
“嗯嗯。”
被窝里传来声音。
肯身体僵硬,轻轻将左手从被窝里抽出,抓住被子,缓缓掀开。
最初看见的是茶色中带有红色的头发。
然后是滑嫩且健康的白皙肌肤。
将被子全部掀开也只见到一人。
一个全女孩正在肯的身旁熟睡。
“嗯嗯,好冷。”
女孩身子颤抖了一下,伸手攀在肯身上。
她把头埋在肯的胸膛,紧紧地抱住他。
他感受到柔软的感触,闻到甜美的香气。
“唔?”
肯放声大叫。
“怎么啦?怎么啦?让我再睡一会儿啦。”
少女听到肯的叫声而醒来,她睡眼惺忪,抬头看着肯。
“啊,早安,肯,我还没睡饱呢。”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子。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而且就在肯的眼前。
所以什么都给他看见了。
“你、你、你……”
因为太过吃惊,肯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你?你是要说我喜欢你吗?”
少女毫不羞怯,毫无保留地展现自我,同时侧着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肯。忽然,她的目光停在肯的身上,好像很感兴趣似地探出身子。
“这就是夜间现象吗?做为知识,我知道有这个现象,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呢。原来如此,肯,可以请你脱下内裤,让我仔细看一下吗?”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里?!”
肯终于说出想说的话,伸手挥开少女的手。
她不悦地噘着嘴。
“喂喂,你太过分了吧,肯。虽然事隔多年,我们可以说是好久不见,但是你竟然忘了我,这就难以原谅了。”
少女跨坐在肯的身上,两手撑在肯脸部的两侧,猛然将自己的脸贴近过来。
“哇、唔哇。”
肯想也没想地手一伸。
却不小心摸到柔软的物体。
“不是的!对不起!因为就在附近!”
“不行,我无法原谅你,你好好看着我的脸!来吧!”
肯的头部被强行固定,在彼此鼻子快要接触到的距离看着她的脸。因为靠得太近,所以看不清楚。
“如何!想起来了吧!你想起我了吧!肯!”
“不,太近了啊,这声音……”
脑中响起令人怀念的声音。
肯睁大眼睛,抓住少女的肩膀,坐起上半身。
夏日晨曦透过窗帘,清楚映照出她的容颜。
“阿智,你是阿智吧!”
“呵呵,你终于想起来了,肯。真是个没有情谊的家伙,你应该早点发觉才对吧。”
少女抬头挺胸,露出满足的笑容。
圆滚滚的眼睛瞇成半月形,薄薄的嘴唇弯成美丽的弧形。剪成鲍伯头的茶色头发,在日光中看起来象是红色。
她是阿智,是跟肯同年纪的青梅竹马。因为好一段时间不见的关系,肯无法马上认出她。
“哎呀,能够再会真令人高兴,肯。慧也过得好吗?”
阿智抱在肯身上。
“喂喂喂,阿智!?等一下!你为什么没穿衣服!”
“嗯?啊啊,我睡觉时都不穿衣服的。嘻嘻嘻,肯也很高兴吧?早上起来竟有个美少女和自己睡在一起,对男人而言,这难道不是梦想中的情境吧?”
“不,这在很多方面都不太好,你都还没嫁人呢。”
“嗯嗯?有什么不好?哎呀,这可真是伤脑筋了。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女孩子呢。”
“走开!快点离开我!”
因为身体无法自由行动,肯抓住阿智的肩膀,想要将她拉开。
“哦,你别那样摇我。”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用那么急啦。刚才这下有点危险。”
阿智的表情也开始失去余裕,看得出她的肌肤隐隐浮现汗珠。她把双手放在肯的肩上,双脚用力,应该是想要站起来吧。
“肯,你等我一下,我会慢慢来。”
“好,我知道了。”
阿智的腰部缓缓浮起,体重全部压在肯的肩膀。
只见她眉间紧皱,拚命忍住声音。
这时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
“咦?”
“喔?”
转头一看,来人是穿着睡衣的慧。
她的双眼睁得很大,站在门前僵住不动。
室内陷入一阵沉默。
“嗨,慧,早安,好久不见了。”
打破沉默的人是阿智。她开朗地挥手向慧打招呼。
慧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眉间逐渐紧皱,双唇紧闭。
阿智跨坐在肯的身上,两人的手放在彼此的肩上,所以看起来倒也象是抱在一起。
肯发觉不对,但是几乎同一时间,门也被用力关上。
“你误会了,慧!”
磅一声,门被关上,肯慌忙地将手伸向门。他推开赤裸的阿智,急急忙忙奔到走廊,从背后呼喊正要进入房间的妹妹。
“不是的!我们并没有做奇怪的事情!”
慧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肯奔了过去,却听见门内传来锁门的声音。
“慧!她是阿智啦。我早上起来才发现她在房里,那只是碰巧而已!慧?”
肯虽然试着敲门,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当场颓然跪倒在地。
“慧没什么变呢,就是脸色有点差。”
阿智毫不在意地走过来。她不是赤身,而是穿着制服衬衫。肯抬头看着她,她却嘻嘻一笑。
“你的表情真可怜。你认为被妹妹误解,她讨厌你了吧?放心,慧不可能讨厌肯,慢慢解开误会就好了。”
“别说得那么简单啦。”
肯以窝囊的语气说道,阿智则是耸耸肩。
“我不在的923天又14小时的这段期间,你们兄妹发生什么事了吗?”
肯与阿智初次见面,理由十分单纯,就是水无月家搬到肯家隔壁而已。
事情出现变化是在三年前。
那是一个冬天,阿智失踪了。
而且水无月家也有如逃债般消失踪影,这让肯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因为担心她,肯当时尽己所能设法寻找,却是一无所获,就这样过了三年。
自己明明那样努力寻找她。
肯一边将人造奶油涂抹在吐司上,一边偷看坐在餐桌对面的阿智。
“我早餐喜欢吃米饭耶。”
经过三年的空白期间,青梅竹马的天才少女突然现身,她一脸悠哉,将炒蛋放在吐司上。
“因为是肯难得帮我精心制作的早餐,所以我会毫无怨言、心怀感激地享用。”
“你那样说跟抱怨没两样吧。”
“鸡蛋真是不可思议的食物。不管生吃、半熟还是全熟都可以吃,而且味道大大不同。营养价值的吸收率似乎也有差异。”
阿智把肯的话当成耳边风,咬了一口吐司。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刚才话题的后续。”
“嗯?关于肯的夜间现象吗?”
“用餐中别提那种事。”
“抱歉,差不多该谈正经事了。”
“果然,你先前都是在整我啊。”
“能见到肯让我喜悦无比是真的,只不过我因为太过高兴,有点玩过头了。”
她的目光往旁边瞥了一眼,那是慧的房间所在的方向。
肯装作没发觉,回到正题说道:
“阿智,你至今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失踪?伯父伯母他们平安吧?”
“不能说,不能说,平安。”
她的回答实在太过简洁,肯也对她无可奈何。不过阿智则是不管肯,拿起电视的遥控器,纯白墙壁的一部分随即切换为电视画面模式。
“肯,最近你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最近?”
最先想到的就是母亲的电子邮件。
当肯正思考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从电视传来新闻主播平淡的声音,阿智则是用摇控器指着电视说道:
“比如说那种事件。”
电视播放的新闻,正报导在闹区暗巷里发现不明死亡原因的男性尸体。
地点是在邻镇,从遗体的状况看来,似乎研判是与“因素”有关,新闻频繁提及“这是『因素』所犯下的凶恶杀人事件”。
“『因素』事件啊。”
“说到底,犯人是否真是『因素』也很可疑。”
听到阿智说出意外的言论,肯回头望向她。
“阿智,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不是,单纯是机率的问题。涅墨西斯的感染率是5~15%,相对地,SY的感染率再怎么高也不到0•001%。也就是说,十万人也只有一人会感染。”
“你还真清楚呢。”
“中央医疗一直隐瞒这个数字就是了。它还对外大肆宣传,每一千人中大概有一人会感染SY。”
“阿智,你那是哪来的情报?”
“关于这个之后再说,倒是。”
阿智把剩下一口的吐司放入口中,指着电视说道:
“一发现不象是人类所能犯案的异常尸体,马上就有人吵着说是『因素』所为,但是同样的事情,人类也做得到哦。特别是涅墨西斯的感染者中,出现特别强烈副作用的人们。”
“H.K吗?”
听到肯这么说,阿智眼神顿时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