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为了避开在外面巡逻的监视网络。"
"啊,说得也是。这里要怎么叫食物和饮料呢?虽然照你的话来说,觉得这里是茶馆,不过……"
她把那张木制茶几的一部分从触摸板上滑了出来,指了指。
"从这里叫。"
把手放在墙上就行了。
"这个是配菜,你要叫什么呢?"
"那么,食物和饮料就交给你了。"
"要喝酒吗?"
"不,我不喝酒。你呢?"
"我都可以,那么我就随便叫一点东西过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嗯嗯,开始吧!"
坐在一把木椅上,轻轻地靠在一把小椅子的椅背上,老椅子的椅背微微倾斜。
她按下触摸屏,把录音机放在茶几上。然后安静地吸气和呼气。
"首先从你的年纪和职业。"
"肯,二十六岁,隶属警署机动队爆炸物对策小组第六班。"
"可以告诉我主要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吗?"
"将称为拟态内脏的危险物品,利用解剖取出,使其失去功效。"
"在之前的爆破警署爆破未遂案和关东电视台爆炸案中,进行解体作业的是你,对吧?"
"是。"
"那么,在电视台的作业是失败的吗?"
"我们的工作没有成功失败的观念。我的想法是,我们有尽可能地将伤害减到最小的使命。"
"新型犯罪的原貌初次在新闻媒体上揭露,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其中有人提出意见,说解体作业本身是警察权力失控,无视犯罪者的人权,关于这个意见你认为如何?"
"犯罪者的人权当然应该维护,但是在那之前,为了保护一般市民的人权,解体作业是必须的。"
每一次官方的话语从她嘴里泄露出来,苍白的嘴唇就会跳起来,震撼我的心。
心随意地引导嘴,声音不是来自声带,而是来自血液,来自沸腾的血管壁。
她质问的声音在房间墙壁简单的内部装饰上来回回荡,在气温下降的情况下,只有她的身体奇怪地发烧。
问题还在继续。房间里的空气就像暴雨来临前的场景。热空气与湿冷空气明显分开。
"对于激进派团体的行动,你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
"我并没有特别的想法。"
"并没有特别的想法是什么意思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虽然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但是表现那想法的方式在这个社会是违法的。"
沉默片刻之后,她似乎抑制不住胸口的怒火。她的声音有点粗。
"那么,你到底为了什么在做现在的工作?"
到目前为止,沸腾的物体占据了一切,现在热量已经完全消失。直到那时,语言才从血液中流出,然后冷静的头脑接管了一切。
"你觉得,对抗着激进派人士的警察,就一定要抱着反对激进派人士的思想才行吗?"
"什么?"
她的表情显然很害羞。
我以一种完全不同的平静注视着她的表情,并用言语追着她。
"我们并没有特别把激进派的人当成敌人。确实在警察里面也有那样的人,不过我们也只是在工作而已。"
她说不出话来。
"描绘着两强对决的构图,是媒体不好的习惯!"
接着,双方都没说话,房间里充满了潮湿恶心的空气,就像持续不断的梅雨。
她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木纹,但眼睛并没有减弱。
僵硬的头脑看着她的眼睛,分析着他们。
她现在正在尽可能地改变主意。她应该想到构成对立面的词。在预测反论证类型的同时,我们按顺序准备反论证的答案。
她视线的角度慢慢上升,她锐利的睫毛下的眼睛代表着力量的觉醒。
回头看着我,好像在盯着我,她会发出一种声音…
"噗!"
愚蠢的铃声使她停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大脑解冻变软,血液里又充满了文字。
"不好意思,在采访中加入自己的意见真的是不应该,对吧?"
我一边说,一边移开墙壁,从那里拿出两盘沙拉和意大利面,还有玻璃杯,放在桌上。
她不确定地点头,喝着杯子里的橙汁。
"不介意一边吃一边继续吧?"
"是,沙拉是一样的,意大利面你要哪一个?"
"请选你喜欢的。"
一种是黑椒半熟鸡蛋意大利面,另一种是黄油蘑菇意大利面。
想了想,我拿了一个半熟的鸡蛋,把蘑菇黄油意大利面放在她面前。
把半熟的鸡蛋拌进面条里,用叉子把面条塞进嘴里。鸡蛋的柔软触感和破碎的脸同时刺激着嘴巴。
面条刚煮好。
然后用叉子把沙拉和海藻和西红柿放进进口。用舌头和牙齿小心地分离蔬菜和海藻纤维,并用牙齿咬它们。
西红柿也很好吃。
突然,她抬起眼睛,看到她惊讶地看着这边。
"怎么了吗?"
"没有,你吃东西的方法很怪。"
"很怪吗?"
"嗯,吃得非常认真。"
"喔喔,我的同事也经常这么说。肯先生,请不要那么认真的吃嘛!很恶心耶。"
她微微一笑。
仅此一项就能使心脏跳动加速1.5倍。
"那个同事很讨厌,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总是在吵着说电视怎样,女朋友怎样的。"
"嗯。"
听起来像是疲倦的声音,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为什么来接受采访呢?"
心又故意地说:
"因为喜欢你。"
她低下头,像一声叹息。
她还活着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她把意大利面和沙拉打包,把橙汁吞进喉咙里。
"不好意思,时间差不多了。这里手机之类的东西不能用吧!超过两个小时让人联络不到是不行的。"
"只剩最后一个问题。这是值得做的工作吗?"
"值不值得吗?我不是很清楚。"
正如我所说,我正要开门,但我不知道在哪里按我的手。
她不知道怎么按桌子上的触摸板后,墙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电子声音。
"我已经把你面前的门的锁和重量解除了,请把手压进去打开。"
把你的手放在水泥上,像在肝和胃之间一样轻轻地吞下去。
当一只手移到一边时,混凝土墙完全没有阻力地移到一边。
当你穿过开着的门的缝隙时转过身来。
"再打电话给你。"
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下去,服务员穿着和以前一样的衣服站在收银台前,朝这边看。
"付钱是在这里吗?"
"您的朋友在预约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把帐付清了。"
"多少呢?"
"三万六千九百八十元。"
我把4万元放在收银机上,从木门爬上长长的楼梯。
随着楼梯上的脚步声,心脏又开始任意跳动。
有一段时间,没办法把眼睛从出门的门上移开。
不知怎么地,臀部下面的椅子感觉有点不舒服,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然后,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很紧张。
把最恶心的蘑菇放在盘子里,用橙汁漱口。用叉子的前端,他玩着盘子里的面条、蘑菇和黄油酱,脑海里浮现出这个人的话。
“描述两人对峙的构成是媒体的一个坏习惯”,“最多只是在工作”,“因为我喜欢你”,“不值得吗?”我不太清楚。
这些话在我脑海里回荡。在耳朵里,另一个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耳膜里回荡的是意大利语还是泰语。
一切都一团糟。
用叉子搅拌蘑菇意大利面。把意大利面切掉,再搅拌一下。最后,把剩下的沙拉倒在上面搅拌。
面糊和面粉白,蔬菜绿和海藻黑逐渐混合。
一些进入胃里的蘑菇好像要倒出来了。
在水泥箱里的悲剧是无法忍受的。这样的自己当时应该死在那个地方。
这是被讨厌的蘑菇呛死的最糟糕的地方。
如果你大喊大叫,你就死定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使盘子里蘑菇意大利面和沙拉的混合物更加咸了。
耳朵里的声音不知不觉地从嘴里溜出来,然后又回到耳朵里,知道这是一种呜咽。
用叉子来回搅动盘子里的东西。手开始颤抖,打了一下盘子发出声音。映入眼帘的风景也因为泪水的流出而一片狼藉。就他手里的儿子也在颤抖,就像水面上的倒影。
用手帕擦去眼泪后,眼泪又溢出来了。手绢被睫毛膏染成黑色。从化妆包里拿出粉盒,你一眼就看不到自己的脸。流动的睫毛膏在眼睛的角落形成一条黑色的小河,就像一个摔跤运动员无法弥补眼睛。
眼泪不停地流,黑色的河水在脸颊下流淌,喉咙里的呜咽声弯下腰来。
拿着化妆包站起来,把手伸进房间角落的水泥墙上,进入更衣室。
在狭窄的空间里,有一个干净简单的厕所和盥洗台。
当你站在镜子前,你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凶猛的摔跤手。
忍不住觉得好笑。夹杂着啜泣,一些微笑涌上心头。
不知道为什么,但难以置信的微笑渐渐占据了整个身体。这不是弯腰大笑,这不仅仅是呼吸,而是全身轻微振动的大笑。
就像战场上的战栗。
汗水冒出来,头发粘在额头上。
打开水龙头洗脸。把面霜从包里拿出来,脸上的黑河就消失了。
脸上不能停止微笑,涂抹粉底。我想画眉毛,但我的手在发抖,画不好。用左手按住右手,在上面画眉毛。用颤抖的手画光眼影。睫毛膏有点厚。
最后,说到口红,我的脸在颤抖,我不能正确地做。用左手压紧下巴,涂上口红。
唇膏的前端离开嘴唇的时候,颤抖终于停止了,但是笑声仍然在腹部深处沉淀。好像一口气就能让你当场大笑。
打到脚跟,回房间去。停止仍在转动的录音机,取出里面的光盘。他用双手试图弄断圆盘,但圆盘只是轻微弯曲。用磨牙咬,用力弯曲。想一想,当商店灯光的闪光部分变成一点白色的时候,碟子轻轻一按就裂成了两半。
“很痛!”
剧烈的疼痛刺痛了手掌,鲜红的血洒了出来。
血液滑过彩虹圆盘的记录表面,把它染成红色。血滴在桌子上,顺着木纹流了下来。红河缓缓地分为两面,中间有沙洲。
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赶紧把嘴唇按在小指的根部。
一半的脑袋想,“我要再涂口红”,另一半看着手腕。下意识地将椎间盘碎片合在手腕上。
唱片表面覆盖着薄薄的红色薄膜,鲜红的彩虹光映入我的眼帘。漂亮的颜色像拥挤的小学生一样闪闪发光。
把椎间盘的断端靠在皮肤上,再拿一点就可以把皮肤弄破。在那之前,我把碎片扔到墙上。
水泥墙上可见半球形血迹。
我在家洗了个澡,把衬衫从湿头上扔到床上。
把手机放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会打电话的床上,关掉障碍灯,开始平常的家庭作业。
首先,环顾狭窄的单间宿舍,依次看墙上挂着92块木框。
板里面是马赛克,不用一块胶水就可以完成。兔子、熊、老鼠或大熊猫的卡通娃娃都不见了,比如挂在胸前的铃铛或皮带上的纽扣。
看拼图,然后打开床头书架上拼图盒的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92块拼图散落在床上。
单膝放在床上,用手拿起其中一个。
拼图在两端突出,有两个弯曲的洞。马赛克的表面都是白色的,但在突出的边缘有一个小柿子。
这是一只毫无表情的兔子的胸部。柿子色是裙子肩带的颜色。
整个画面出现在大脑中。
白兔和黑兔在野外打球的画面出现在大脑中,构图中的简单场地、彩虹和房子也逐渐出现在大脑中。
整个造型被剪成了一个框架拼图的形状。但在这种情况下,拼图的凸起变得模糊。
拿着拼图玩具,把最容易连接的柿子色突起插入大脑。
然后,拼图被嵌入一个柿子色的肩带和白兔的脸上。
从轮廓线开始,耳朵依次沿着圆润的脸颊制造,然后连接到另一侧的圆润脸颊。只要进入脸里面,做一个只有黑色斑点的叉形嘴和眼睛。之后,又以柿子裙为基点来描绘身体的上下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