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没有从加达尔堪德身上移开,将子弹装进单发式的步枪当中。
“……这个叫作反器材步枪,是一种从远方也可以宰掉你这种看起来就很硬的家伙的优秀武器……顺便告诉你这个脑袋看起来不太灵光的家伙,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女人还活得好好的。你刚才也见过她吧,是有多健忘啊!自以为已经杀掉她了还自信满满地挑衅我?这个家伙浑身三流坏蛋的臭味啊!”
听了我的挑衅,原本还在傻笑的加达尔堪德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你这个家伙就那么想死吗?好啊,那么……”
“那我就如你所愿杀了你!你想说的是这句对吧,那种老掉牙的台词我早就听腻了!如果你不想象当时对格琳下毒手的时候一样,被这个家伙轰到脑袋搬家的话,就带着在外面万头钻动的魔物们快点滚回去!”
说着,我晃啊晃地摇动枪口,加达尔堪德便压低重心,进入备战状态。
“……喂,你们几个,那种武器应该无法连续使用才对。攻击之后一定会出现破绽。否则他早就把我们全部轰成绞肉了。听好了,咱们缩短距离同时扑上去。任何一个被杀掉了也不用理会,继续上,一定要让那个家伙断气。”
这个家伙,长成那副德性,块头那么大,看不出来脑袋还挺灵光的耶!
“肯,小喽啰由我对付。你想办法处理四天王。”
“你这个家伙这么快就不叫我队长啦,内裤那件事你还要记恨到什么时候啊?应该说你退下吧,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队长我有多厉害。喂爱丽丝!叫她们传送R锯剑过来!”
“……啥?你这个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你已经……”
爱丽丝的话还没说完,魔物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肯,就算是我也还对付得了其他魔物!应该多少可以帮到你的忙才对!”
阿雪顽固地如此坚持,站到我身边来。
原本还以为她变得老实点了,结果就连这种时候都是个固执的女人。
围着我和阿雪的魔物们缩小了包围网,海涅在手上燃起火焰。
大概是因为身体太大了吧,只有狮鹫进不了房间,在露台上待命。
“爱丽丝,快点!快点申请!”
听我拼命呼喊,爱丽丝放下散弹枪,在便条上振笔疾书。
“你之后会怎样我可不管喔!”
爱丽丝的叫声成了契机,魔物们同时扑了过来。
我举枪指向加达尔堪德,但他和其他魔物一样往旁边跳开,没有直接朝我攻来。
我改变策略,朝附近的魔物开枪,解决了它。
大概是抓准了这个空档,一个火球朝我飞来。
魔物的利爪擦过战斗服的表面,迸出火花。
我踢开准备扑向我的一只魔物,利用反作用力躲过朝我射来的第二颗火球时,另一只魔物抓住了我的枪身。
接着又有两只魔物从侧边袭击而来。
“肯,头缩起来!”
我反射性地遵照声音的指示行动之后,立刻有东西从我头上掠过。
我抬头一看,发现两只魔物脸上中剑,放声惨叫,畏缩不前。
“你、你这个家伙有没有想过要是我反应不及的话会怎样啊!”
差点没哭出来的我对阿雪抗议,这时爱丽丝大喊:
“要来了!肯,准备接住!”
眼前的空间窜过蓝白色的静电。
静电平息之后,一把熟悉的武器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放开枪身依然被抓着的步枪,以双手接住出现在空中的武器。
迅速启动那把武器之后,我砍向依然抓着步枪的魔物。
那个家伙试图以手上的步枪挡下我的攻击。
不过,高速震动的刀刃切割坚硬金属的声音响起。
随着这个声响,试图接下攻击的魔物连同步枪一起被砍成两半。
“……喂,你……那、那是什么啊……你刚才……是从哪里拿出那个东西来的……”
丢下这么说完便呆若木鸡的加达尔堪德,原本打算包围我的魔物们看见倒下的同伴纷纷后退。
“这个呢,叫作反装甲车切割用振动锯剑R型,是一款名称冗长到不行的切割机。是想要对你这种小喽啰庖丁解牛的时候用的武器。”
我一面回答加达尔堪德,一面以双手举起号称什么都切得断的链锯,俗称R锯剑的武器。
其中的原理我不是很清楚,总之是靠引擎使刀刃高速振动,无论是坦克还是什么,任何坚硬的东西都可以像切菜切瓜一样切开,在组织引以为傲的武器当中也是我特别喜欢的一种优秀货色。
我将R锯剑的外部连接器,插进战斗服的终端机上。
如此一来,可以让R锯剑额外得到战斗服的动力。
虽然只能维持仅仅一分钟,不过这可是我用来葬送了众多英雄的压箱绝技。
──这样我就不会输了。
“限制解除!”
我出声这么说,语音便在我的脑中响起。
《即将解除战斗服的安全装置。确定吗?》
“喂肯,这是你之前对付魔像的时候用的那招对吧!现在有这么多魔物,还有两个敌军领导啊!那招……”
在阿雪如此惊呼时。
“我接受。”
我如此回答,语音便继续响起。
《一旦解除安全装置,在进行一分钟的限制解除行动之后,必须花费大约三分钟的时间进行冷却。真的确定吗?》
“爱丽丝!你也阻止肯吧!这种事情不是一向都是你负责的吗?”
阿雪依然这么呼喊。
“请解除。”
对我的声音做出反应,脑内语音开始倒数。
《即将解除安全装置。如需取消请在倒数阶段当中高喊取消。十……九……》
在所有人都停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房间内。
“特工肯──────────!”
爱丽丝举起散弹枪指著作势要对我丢出火球的海涅,吶喊声响彻整个房间。
《六……五……》
听着不断倒数的语音,我瞄了她一眼。
“干掉他们!”
我的搭档竖起拇指,明明是个仿生机器人,却露出灿烂的笑容对我这么说。
《──战斗服的安全装置已经解除。》
“我是秘密结社的员工,特工肯!邪恶组织不需要两个,你这混帐就给我在这里消失吧!”
“放马过来啊人类──!看我敲碎你拿去喂食人魔!”
大概是等到不耐烦了吧,纵身一跃冲向我的加达尔堪德举起狼牙棒一挥,而我也将速度提升至极限攻向他!
“阿雪,你退下!我要用必杀技宰掉这个家伙!”
挥落的狼牙棒和R锯剑两相交错。
“!”
将加达尔堪德手上的狼牙棒轻而易举地拦腰切断之后,我挥动的锯剑依然没有减弱威力。
“等……喂,等一下!”
锯剑顺势画了一个圈,再次砍向加达尔堪德。
有话想说的加达尔堪德慌张地向前伸出的右手飞上了天。
“唔,喂,肯!必杀技是什么!你好好看清楚四周……”
听着阿雪焦急地如此大喊。
“咦?加达尔堪德!喂!你们所有人,快点离开那个男人!快逃──!”
我以自己为轴心旋转,以剑挥砍映入眼中的所有东西!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自己的同伴被R锯剑绞进来变成碎肉的光景,海涅放声惨叫。
由于我正在高速挥扫,看不清楚映入眼中的到底是谁。
“等等,肯……住手……!连我也会死…………!”
我只看见会动的东西,黑色的东西。
“噫──!”
就连这是谁的惨叫都不太确定,我只是见一个砍一个,将在场的所有东西全都切割成碎片。
──到了战斗服的冷却时间开始,我变得无法动弹的时候。
现场只剩下原本是加达尔堪德和他的部下的东西散落一地。
“啊啊……啊哇哇哇哇…………呼哇哇哇哇哇哇……”
我在房间的一角看见腿软的海涅瘫坐在地上。
“……呜呜……”
缇莉丝坐在我后方虚脱无力。
“辛苦啦──”
早一步躲到墙边避难的爱丽丝气定神闲地如此慰劳我。
“………………”
阿雪则是在我身旁,额头贴在地毯上,双手抱着头,像只乌龟一样缩成一团。
这时,泪眼汪汪的阿雪发现室内安静了下来,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观察状况,正好和我对上了眼。
“……你……你你……你、你这个……你这个家伙!肯,你这个家伙是怎样啊……!我还以为自己会死掉……!我真的以为自己会被你杀掉!你看看这个惨状!要是一个没弄好,我也会变成那样耶!”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要用必杀技,你快退下。”
“……下次至少在出招之前十秒左右告诉我……”
泪眼汪汪地吸着鼻子站了起来的阿雪,将视线投向依然瘫坐在地上的海涅。
“……所以,这个家伙要如何处置?用刚才那招剁成绞肉吗?”
“噫!”
阿雪不经意地这么说,让海涅脸色发白,眼中泛泪。
还说什么刚才那招,我现在连动都不能动耶。
不过,现在的海涅似乎没有余力想到这件事。
“也是,我们也没有什么理由让她活着离开嘛……”
爱丽丝拿着散弹枪进行毫无意义的上膛动作,以滑动枪机的声响吓唬海涅。
“啊……啊啊……”
看着泪眼汪汪地缩在房间角落发抖的海涅,我想到一件事。
“喂,海涅。”
“是!”
听见我突然叫她,海涅以拔高的声音回应。
“我放你一马。”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呜……呜呜……呜咽…………”
不知为何,海涅突然哭了出来。
“唔,喂,你在哭什么啊!”
“……六、肯大人……虽然对方是魔物,不过……还请你别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虽、虽然很可怜,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炎之海涅,你就当作是挑错对手了,该怎么说呢,乖乖死心吧……”
“你们两个,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聊一下。除了要放她一马之外我什么都还没说耶。”
平日所作所为真的很重要呢。
“不然肯,你打算平白放这个家伙回去吗?”
“怎么可能。”
听见我不假思索地如此回答爱丽丝,海涅露出绝望的表情。
“我不会做什么太夸张的事情,别摆那个脸!喂,别这样喔!我什么都还没做干嘛搞得好像我是个大坏蛋一样!要摆那个脸也等我真的做了什么再摆好吗!”
“……那、那么……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我对战战兢兢的海涅说:
“咱们停战吧,大概一个月左右。这就是我放你一马的条件。如果你愿意接受,今天就可以带部下回去了。”
说完,我对她笑了一下。
“……提出停战当条件真的可以吗?”
骑着狮鹫的海涅带领大量的魔物撤出城镇,而目送着这样的她,阿雪喃喃这么说。
“可以啦,只要撑得了一个月就够了。我有我的打算……不过,还真的搞定了呢。喂,从今天开始,你们在叫我的时候要称呼我为肯先生。每天都要记得感谢我喔,我说真的。我这次的表现就是活跃到这种地步吧。尤其是阿雪,你说好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对吧。等一下要怎样你应该知道吧。现在就去洗澡,好好把全身上下都洗干净喔。”
“……对了,我还得下楼去慰劳各位努力奋战的士兵才行!”
“喂肯,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等你有办法动了之后到楼下来。”
我都那么说了,缇莉丝和爱丽丝还是这么说完就离开。
“……我一点都不觉得失落啦。这种状况我已经很习惯了。就算只剩下阿雪一个人也没关系。”
被留在房间里的我如此自言自语。
“……那个……肯。不,队、队长……我知道说这种话很自私,不过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而阿雪难得以温柔婉约的语气这么说,原地蹲了下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某个东西。
“就是……我还是想继续当骑士,还不想从独角兽背上下来……我知道,自己说这种话有多么厚脸皮又任性……”
然后就那么用双手捧着她捡起来的东西,靠近无法动弹的我。
那个东西是加达尔堪德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