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梦,这是基卡十岁时的梦想,梦想是和父母、小妹妹一起生活。
在梦里,基卡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可是怎么也睡不着,悄悄地溜出了房间。
是的,这是最后一晚,直觉告诉自己的。
她下楼去喝水,客厅里传来父母的说话声。透过门缝射进来的灯光,可以看到一对夫妇面对面坐在桌子旁。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最近,他们每晚都在讨论一些事情。
把孩提时代的不祥之感藏在心里,悄悄地离开了门。这时睡衣袖子卡在门把手上,咔嗒一声响了起来。
两个吃惊的人转过身来。当他看到基卡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平时温柔的笑容。
基卡,你还没睡。
对于母亲柔和的声音,基卡也不好意思地探听着。
——在吵架吗?
父母面面相觑,笑了起来。
——不,不是。我们只是在谈正事。
温和地笑着的父亲和点头的母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为自己的错觉感到羞愧,低下了头。
母亲的手放在头上。
——喂,基卡,谢谢你一直看着妹妹。
没什么大不了的。
非常感谢,如果有什么事,请照顾好妹妹。
听到父亲这么说,基卡摇了摇头。
当然,就是这个意思。
母亲像小时候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睛,让基卡有点不好意思,已经不再是那样的孩子了。
因为基卡总是让人忍无可忍。偶尔放纵一下周围的人。
为什么现在说这些?就好像要告别一样。但是这个疑问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微笑的脸渐渐白了下来。于是,梦中遥远的记忆中断了。
第二天早上,基卡出乎意料地清醒过来。温暖的梦的余韵,在胸中只留下一丝微弱的骚动,很快就消失了。
洗洗脸,穿上衣服。在眼角微微弹起的眼影上涂上鲜艳的口红。不是为了伪装自己而化的妆。她觉得这张脸是最能挺直脊背的。
头发一如既往地高高地扎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妨碍他行动,她喜欢长发飘逸。
在酒店的休息室里很快吃完早餐,就出去了。
昨晚的雨在黎明时分停了,地面开始干燥。寒冷的空气和潮湿的柏油路面的味道,让人无缘无故地感到寂寞。
在去扬村咖啡店的路上,在自动售货机买了一台罐装咖啡。一边小口地喝着,一边慢慢地走着。
像这样一边嘴里说着什么一边走路,对基卡来说是很罕见的事情,想一个人静静地咀嚼一下这种悲哀而又忐忑不安的心情。
要我妹妹死去的地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持冷静。
基卡比约定的九点早到了扬村咖啡店。
肯和川岛博士已经来过店里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紧张。吧台后面有个厨师。
就在我们互致问候的时候,相马几乎准时到了。基卡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说话。
"早上好。"
"啊......"
相马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好了,都到齐了。"
厨师拦住了马上就要出发的肯。
"等一下。我想也许你应该带点自卫用的东西以防万一。"
他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放在吧台上。便携式刀,伸缩式警棍,电枪,闪光手榴弹,自动手枪,突击步枪,还有基卡用过的榴弹发射器。
"啊?"
相马正在腰线。基卡很理解那种感觉。
"年轻人最好有很多花哨的东西。但是一个小旋转者更容易使用吗?"
"不......什么?"
相马质疑地看着肯。他微微一笑。
"主人,谢谢您。以防万一我借走了。"
听了肯的话,厨师满意地点点头。
一行人抵达丰田自治区,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左右。把车停在大马路上,走出去。他们都装备了从厨师那里借来的武器。
明明是白天,周围却是一片寂静。可能是因为离港口较近,能看到的建筑物大部分是工厂和物流中心。由于内战的影响和年久失修,墙壁倒塌,屋顶也常常生锈腐朽。阴沉沉的阴天和不时吹来的冷风,更加衬托出寂寞的感觉。
川岛博士喃喃自语。
"那时候也很惨,但这里越来越荒凉了。"
"这一带已经没有人了,这个曾经是城市中心的地区,后来几乎没有重建,倒塌的房子就像罪犯聚集的地方。"
"医院在这种地方......?"
基卡惊讶地问。肯会回答的。
"在一个难以理解的地方,有人进出也不要引人注目。"
"虽说是医院,不过好像是把研究设施改造了一下。"
川岛博士接着说。从她凝视远方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
从停车的地方开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走了几个街区,走在最前面的琴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只有医院才知道,看起来像是学校的校舍。这座三层建筑的墙壁已经裂开,灰蒙蒙的,周围的围墙上到处都是文字和图画之类的涂鸦。紧闭的铁栅门上挂着大大的挂锁。
"锁好门,不然就成了流浪汉的聚集地。"
肯嘟囔了一声。
川岛博士倒吸一口凉气。恐怕这栋建筑的气氛从他们在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改变了吧。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八年前,这里死了一个少女,发生了残酷的屠杀。他觉得生锈的铁栅栏后面似乎飘来了不祥之兆。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相马像是麻痹了似的开口说话。
"你不进去吗?"
一句话,停止的时间就开始动了。
"啊......是啊。"
川岛博士慢慢迈出了脚步。过了一会儿,肯超过了博士,打开了大门和门的锁。
建筑物里有灰尘和霉菌的混合气味。可能是因为长年无人居住,周围水域停滞不前的缘故吧。走进玄关大厅右手边的电梯门生锈了。
马上,相马停下了脚步。
"我在守着入口。"
"谢谢你,相马。谢谢。"
他们留下相马,由肯带头,从前门向右走去。三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长长的走廊上,空洞地回荡着回声。
"整理好了。"
"醒来后过了一段时间,我来这里好几次看看小遥怎么样了。到时候,一点一点。我们把死去的人埋在后院。我真希望我能给他做个更好的坟墓
基卡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环顾四周。走廊上积满了灰尘,但没有听说过的屠杀痕迹。更重要的是,到处都是以前在这里生活过的人留下的伤痕和污点。从外表上看到的不幸早已烟消云散,只有善良的人们的营生足迹令人心痛。
"谢谢你,肯先生。其实我很害怕来这里,我让你很难受。"
"这里对我来说,就像家一样。"
肯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怜悯。
终于到了东边,库昂回头看了看基卡。
"在这个房间里,妹妹死了。"
房间尽头的门上贴着一块写着"105"的牌子。心跳加快。基卡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病房,里面只有一张管道床和一个储藏柜。床单上覆盖着一层灰尘。我无法想象我妹妹躺在这里的样子。
基卡茫然地低头看着床,背后响起了川岛博士的声音。
"基卡妹妹的事是我力不从心。对基卡......我真的无法道歉。"
"不......总觉得没什么实际感觉。"
基卡平静地说。
"虽然没怎么和妹妹说过话,但她是个漂亮的女孩。我觉得他长得很像基卡。"
对于久彦悄声补充道,基卡低着头,只微微抬起嘴角。
为了正面面对一直回避的过去,基卡下定决心来到了这里。
紧张的心情渐渐萎缩,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陷入了自我厌恶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逃跑。
为了摆脱这种感觉,基卡凝视着空荡荡的床。原本有妹妹的那个空间。
突然,他发现枕头底下有一个白色细绳结,伸出手,摘下来看看。
她的心脏咚咚跳动着。
这是一个熟悉的古老护身符。
"这个......"
毫无疑问。这是妹妹离开设施的前一天,两人去神社买的。
那一瞬间,某个情景鲜明地复苏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就在她身旁,齐肩高的妹妹的头发在微微晃动。她的黑发很像基卡,光泽而且没有任何特点。
两人气喘吁吁地爬上了陡峭的山坡。妹妹率先沿着神社长长的台阶飞奔,台阶从郁郁葱葱的树丛中伸展出来。
"姐姐,快点!"
一个高亢而明亮的声音呼唤着基卡。站在上层的妹妹握住伸出的左手。小而温暖的手掌的触感。意外地被强大的力量拉扯。
把香油钱箱里剩下的零钱放进去,摇晃着铃铛,祈祷手术成功。随后,他又花了很长时间来选择护身符。妹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口袋里。
"嘿,姐姐。当你回来的时候,带我出去玩。"
有过这样的承诺,天真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基卡记忆中最重要的妹妹的最后一个微笑。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护身符。
妹妹确实在这里,在这里结束了生命。
肯开口了。
"我想起来了。在手术前,妹妹小心翼翼地一直握着它。"
基卡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