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跟一个成年人对话一般,萧瑀神情尊敬,语气沉重。
金鼠一开始是呆愣愣的听着,没有叫唤也没有动弹,等萧瑀说完一会儿以后,才渐渐动了动短短的四肢,眼里流出热泪。
萧瑀把它松开放在手上,它眨了眨眼睛,嗖的蹿进了萧瑀的口袋,再也不肯出来。
无奈,萧瑀只能把地上沈誉的遗物收拾好,让江离背着沈丹,两个人离开紫艳峰。
柳宝第跟柳平复哥弟两个的病情耽误不得,所以他们加快了脚步,赶在十二点之前回去了。古人说的午时三刻,就是现代大概中午十二点四十五分左右。
错过了这个时间,病情多耽误一天会出现什么意外,谁都不敢保证。
所以一进入村子,顾不得跟村里其他人解释沈丹的昏迷,萧瑀跟江离直接带着沈丹去了柳宝第家,他直接让能做主的人召集了所有柳家人,包括柳平复家里人,然后跟他们说明了自己此去的一些事情。
当听到有解毒之物时,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很激动,而有人却是神色莫测。萧瑀眼神暗了暗,知道这是有人露出了马脚。
他不动神色道:“这件事情关系到柳教授他们的生命,所以为了不耽误正事,现在请无关人员都退出柳家院子,我留几个人当帮手就可以。”
萧瑀指了几个信得过的人,让他们留下照顾柳家兄弟,其中就有柳平复的儿子柳工,以及柳宝第的学生童谈。
柳家人巴不得柳宝第跟柳平复康复,自然不会耽搁,除了……内鬼。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大局当前,只能跟着离开,否则就太不聪明了。
把闲杂人等全部打发走,时间到了十二点四十分,萧瑀赶紧把口袋里的光足虫拿出来,找来一个乡下晒东西的竹编席子,将光足虫倒上去。
诡异的是,那些虫子一接触到阳光,身上就散发出一种浓重的异味,身上的颜色也在倒退。怕这些气味对人体有害,萧瑀赶紧让大家退到屋檐底下。
解毒之物里面还有一个是阴泉水,这个就比较好找了,找那种不见天日的老宅,取见不到阳光的泉水即可。
这个村子也有些年头了,找不见天日的泉水不难,于是萧瑀只让柳工和童谈去找。
等晒到了时间,他一个人过去,将虫子收了进来。而吩咐柳工和童谈去找的阴泉水也找到了,他将已经被晒死的虫子研磨成粉,然后放入杯子里,加入阴泉水,让柳工和童谈分别给柳宝第柳平复兄弟两个灌了下去。
灌下去以后,大家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被摆放在一间房不同床的柳家兄弟两。
在气氛维持了大概十来分钟以后,柳宝第开始有了反应,他身上的绿痘一个接一个的爆开,浑身充斥着难闻的气息。
一开始童谈紧张万分,以为这是病情恶化了,还颇为咬牙切齿的看着萧瑀。
江离有些气愤,道:“你干什么!我们又没有害你老师!”他们可是救人的,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萧瑀拉了拉他,示意他别说话。他毫不紧张,他对纪芊芊教给他的东西深信不疑,他相信纪芊芊不会害自己,也没有必要害自己。
果然,没一会儿,随着柳宝第身上绿痘越来越多的爆炸,他的脸色也渐渐好了起来,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血色。
再过一会儿,他浑浊的眼睛睁开了,用手扶着床边,剧烈的咳嗽起来。童谈赶紧过去扶着,紧张道:“老师你终于醒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
柳宝第摆摆手,继续咳嗽,咳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萧瑀过去,拉开童谈道:“你别打扰你老师,你没看到他正在咳出体内的毒素吗?等咳完病就好了。”
童谈仔细一看,果然,柳宝第咳出的很多都是绿色的肉块,而老师的脸色,又好了几分。他看向萧瑀的眼里,不由得充满了尊敬和感激,一旁的江离对他态度的转变嗤之以鼻。
半响以后,柳宝第咳得差不多了,这才接过童谈手里的水漱了漱口,对萧瑀说道:“我虽然一直在昏迷,但自从上次清醒以后,就逐渐有了意识,也知道你们的所做作为,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为了我跟平复所做的一切。”
说着,他还想从床上下来,感谢萧瑀。
萧瑀和童谈赶紧扶住了他,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都是应该的,您不必客气,好好养好身体才是重要的。”
柳宝第已经清醒了,而一旁的柳平复,却是没太大起色,柳工焦急道:“萧先生,能不能请你看看我父亲,堂伯已经好了,怎么我父亲还是这样的?”
萧瑀过去看了看,发现柳平复也在好转,只是好得比较慢而已,于是安慰柳工道:“不用着急,你父亲是因为中毒时日比柳教授久,毒素入体得多,所以才清毒缓慢,再有个二十分钟的样子,应该就会好的。”
柳工暂且放心下来,耐心等待。
因为柳宝第的痊愈,所以屋里人知道萧瑀的解毒有效,气氛也没之前凝重。
等待的二十分钟过去后,柳平复也开始咳嗽起来,因为他的身上没绿痘,而且中毒较深,毒素只能从嘴里出来,所以他咳得又猛烈又迅疾,一大团一大团的绿色东西被他从嘴里吐出来,整个房间都充满着异味。
不过在场的人柳家人不会嫌弃他,而萧瑀跟江离又是见多了恶心场面的人,所以倒是没有一个人露出不该有的神色。
等到柳平复吐完以后,脸色也慢慢好了起来。
他跟柳宝第一样,首先对萧瑀跟江离表示了感谢。
既然他们醒了,那余下的事情就稍微好办了点,萧瑀让他们准备了一间干净的房间,扶着柳宝第跟柳平复坐下以后,开始跟他们说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当说到多年以前发生的事情时,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愧疚的神色。看来对于自己祖先犯下的错,大家都不是觉得不该报应自己,而是觉得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