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老板娘曾狠狠的嘲笑过他,但看这个身障人士似乎也不以为意,还是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坚持不懈地试图去击败那一个个在老板娘眼里看来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她开始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的毅力了。
“没什么,只是想找事情做而已。”皮耶尔露出一个很傻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按了按自己有些酸的眼角,和老板娘打个招呼之后就想走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手是怎么了?”老板娘将烟屁股扔到垃圾桶里,伸手捉住了皮耶尔的衣服,而皮耶尔这时转过头来望着她的脸,欲言又止的摇摇头之后又想走了,而老板娘则追问道:“和战争有关系,对吗?”
老板娘一猜就中,皮耶尔愣了一下之后,发现老板娘已经挪动屁股让了一点空间给他,他只好在老板娘的身边坐下,说道:“是的。”
“我的丈夫在五年前就病逝了,这五年来我一有时间就会回婆家去探望婆婆和公公,也去拜访其他的亲戚,自从战争开始之后乡下地方就渐渐的出现像你一样的人,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失去了手脚后被遣送回国的军人。”老板娘拉开皮耶尔地衣袖,望着他的机械手臂说道:“有些是当地的孩子,而有些则是被国防部安排到乡下工作的,但是你好像没有工作做,你的身份一定很特殊。”
“呃……这个……嗯……算是吧?”皮耶尔没想到老板娘的心思这么细腻,他可不敢多说话,毕竟他曾为“帝国剑圣”驾驶员的这件事也是机密,他挥了挥自己的左手臂说道:“这双手是在和新崛螺联邦的机体战斗的时候失去的,当时机甲萤幕的玻璃碎片刺穿了防护服和我的手,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而我的双手已经没有了。”
“可怜的孩子。”老板娘打开烟盒发现已经没有烟可抽了,她站起身来摸了摸皮耶尔的小脑袋,说道:“其实我希望你别再来店里了……正确来说也别碰这游戏了,最近多了一些年轻人来店里都是来看你好戏的,虽然我可以多赚点钱,但我更不喜欢看到那些人,看到那些人就觉得烦躁。”
如果有钱买模拟舱的话,皮耶尔也不会特地每天跑到这来,而一想到自己又给别人添麻烦了,皮耶尔就感到有些愧疚。
看这个年轻人情绪失落的模样,老板娘也感到相当不舍,她试着鼓励道:“你有没有试过去尝试其它的行业或专业?说不定你可以找到属于你的未来,在这样执着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至少你得尝试改变,以你现在的状况……用义肢驾驶机体搞不好还没有用双脚来得容易。”
“双脚?对呀!我怎么没想到?”皮耶尔似乎想通了什么而忽然站起身来,搞的老板娘一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皮耶尔跟老板娘道谢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隔天老板娘才刚开店就看到皮耶尔等在门外,她很无奈的叹口气之后也没多说什么,收了钱就让皮耶尔玩游戏去了,而皮耶尔一钻入模拟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操作模式改为侦察机模式,从两个键盘变成四个键盘操作。
不一样的是侦察机是用副键盘操作无人侦察机和情报运算,而他则是用这四个键盘去操作一般驾驶员用两个键盘就能办到的事,尽可能将主键盘的位置调低,而将副键盘的位置调整到中间。
虽然主键盘已经调很低,但皮耶尔把双脚放上去的时候感觉还是很高,还好他原本就体型娇小,要不然想这样进入对战根本不可能。
很兴奋的开始第一场对战,但问题是第一场战斗的结果就比之前更糟,他从来就没有用双脚驾驶过机体,加上手脚不协调所以让他很多时后有指令冲突或重复的问题,而脚趾比起手指也要短很多,想要灵活应用非常困难。
所以紧接而来的是一场又一场的战败,他这几天下来的战败纪录早已经超越了当年的自己,对战纪录可以说是赤色一片,但皮耶尔也不气馁,他一但找到了方向就会执着到底,而且他可以很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进步。
很难得他并没有在对战完之后又进入下一场对战,只因为几场的对战下来让他脚掌抽筋了,他有些痛苦地按摩着自己的脚掌,让自己好过一些之后才继续。
过几天,当皮耶尔走到店里的时候,就发现几个国中生正守在模拟舱旁闲聊,这时他才忽然想起现在已经周末了,正想要进入游戏舱的时候,其中一个国中生走上前来按住了舱盖,笑道:“你就是『试图重生』吧?我们老大超崇拜你的,一直很希望可以和你比一场,你觉得如何?”
“即使我这样吗?”皮耶尔伸出自己的双手。
“当然,我们可是很尊敬残障人士的,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残障人士就拒绝对战,这是非常没有道德的行为,你们说是吧?”当这名国中生回头这么问的时候,后方每个人都嘻笑着说“是阿”或“当然”。
“我说你们,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和一个身体不方便的人对战,赢了对你们来说有任何成就感吗?”见皮耶尔被一群讨人厌的傢伙包围了,老板娘让员工继续管事,而自己则走上前来靠着模拟舱这么说道。
“老板娘,这里不关你的事情吧?还是说这位小哥是你男朋友?要赚钱养残障的男朋友好辛苦喔!”后方另外一个国中生用充满嘲讽意味的语气这么说道,其他伙伴们笑得一个比一个还开心,老板娘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气,这种把无聊当有趣的傢伙她已经看多了。
“好吧!就比一场。”
老板娘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没想到皮耶尔竟然会答应这种对战,她赶紧将皮耶尔拉到一旁说道:“你傻了吗?这种要求你大可以不用答应,而且……”
“没关系,输赢的问题而已,不会有什么损失的。”皮耶尔很难得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那天真可爱的模样让老板娘都看傻了眼,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皮耶尔已经跳进模拟舱里了,望着即将开始的战斗以及一旁在看好戏的国中生们,她虽然不太想看这惨不忍睹的结果,但怕出事情所以还是待在现场。
开战一分钟,当国中生们看见萤幕上的NCR-04以彆扭的方式走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而它的对手是一架改装过的DD02,一上场这架DD02就远远发射登山爪似乎想要勾住NCR-04。
但NCR-04却用相当诡异的姿势侧身、后仰、翘脚,闪开了DD02发射的登山爪,这架机体就像喝醉一样用蹣跚的脚步缓缓靠近对手。
十五分钟后,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因为这架NCR-04面对DD02一次比一次还凶猛的攻击,就像在打太极一样用诡异的姿态四两拨千斤,并且像打醉拳一样闪避掉任何致命攻击,他总是能用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闪避和回击,不过大多时候他总是保持防御姿态,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场对战可以打到现在。
而就在DD02露出破绽的那一刻,NCR-04一个膝撞将它撞倒在地,一脚踩在DD02握着刺刀的手腕上,抬起自己的刺刀狠狠刺入DD02的左肩,用力一扭将整条左臂卸了下来,接着又用一样的方式将右臂给卸下。
NCR-04骑在失去双手的DD02身上,抬起右手刺刀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但在停顿了两秒之后NCR-04忽然把手中的刺刀给扔了,NCR-04双拳紧握中指第二指节微凸,先是两拳打烂DD02的脑袋之后,一拳接着一拳揍着DD02的胸甲和驾驶舱。
望着那架失去双手在那狂风暴雨的拳击之中只能无助挣扎的DD02,观战的任何人都说不出话来,NCR-04将被打烂的驾驶舱盖用力掀开,就像一头正在扒皮掀内臟的野兽一般残酷,直到驾驶员无比苍白且直冒冷汗的面孔出现它才停止动作,右手重新握拳往完全外露的驾驶舱揍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