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四毛决定使出最后的撒手锏。
晚上八点半的火车。
六点钟一下班的雷雨佳就坐公交赶到了太行宾馆;站在宾馆外马路边的树下,给四毛打了电话,说她到了。
很快就见四毛从宾馆里跑了出来,在树下的雷雨佳面前站定。
雷雨佳奇怪地:“咦,你的行李呢?”
四毛不说话,只是望着雷雨佳。
雷雨佳看着四毛充满深情的双眼,不能再对视,低下头闪烁着眼光:“怎么啦?”
四毛:“雨佳,还记得在公园百草园的那张照片吗?你站在花树下仰面凝望,人面桃花相映红;世事难料,我怕——我怕若干年后我再来长治,花儿还在,却再也不能与那个看花的人儿相见——”
四毛低下头,鼻尖快挨上雷雨佳的发顶,轻声地:“雨佳,和我到宾馆里坐坐。”
雷雨佳没明白四毛的意思,说:“坐这里容易耽误时间,想着怕误了火车说话也会分神;咱们坐在候车室,不会担心误了车次的,可以安安心心地说一会儿话。”
四毛:“雨佳,我要走了,咱们还有最后一些时间;和我到我的房间去,我要记住你的一切,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雨佳——”
雷雨佳明白了四毛的意思、想做什么;她轻轻地摇着头:“别这样,刘念,这样不好——”
四毛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说:“雨佳,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雷雨佳抬起来头来,与四毛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就躲开了。
四毛:“我可以吻你吗?”
雷雨佳又低下了头,如蚊语一般道:“不能,我如果给了你吻,就代表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
四毛没有管,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头轻轻地俯下来;雷雨佳将头抵在了四毛的胸口,双手抓着他的腰,躲避着。
她说如果给了吻,就代表可以把一切给自己;在这傍晚的街头,四毛可以不顾身旁的行人往来,强吻雷雨佳;说不定能让她迷乱软化,继而得到她的身体。
但四毛还是放弃了;因为这样既使得到了她的身体,也会伤了她的心,以后恐不能相见了——其实这一别,等于就是失败了,还管伤不伤她的心。唉,其实也好,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人,如果报复能成功也好;不成功,不伤她也好——四毛有着深爱的李雅洁,又不是那种贪图肉欲的人;如果雷雨佳真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那最后带来的伤害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
难道这一切都错了?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站立着。雷雨佳并不知道四毛心里在想着什么。
许久,雷雨佳抬起了头来,轻轻地:“刘念,我——我就不送你了。”
四毛轻轻地:“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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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四月初的S县,四毛顾不得与家人多聚一两天,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与雷雨佳的事情已经失败,就将它放一边吧。
回来乡上莲菜塘的地膜铺盖工程已进入到尾声;时间紧,有些人已开始引水摆种。四毛急忙叫停,要求用一个礼拜最快的时间先验收后引水——时间再紧,工程质量更要紧。
另乡上三分之一土地的辣椒春播也正在如火如荼中;边专家也说自己会在渭采乡呆一个礼拜,把前期各项技术工作做完、后期各项给乡上技术员整理交待好后再回去。
四毛呆在乡上有半个月没有回去,直到春播工作顺利圆满结束。
这中间回了一趟县上,也是为公司的事儿,都没有回家。
是因为KTV事情。KTV正在装修中,军强也招好了员工送到了x县的“嘉露年华”实习;四毛在打电话安排好王升和郭曼两人回公司后,他才骑摩托回到了县上公司一趟。
在公司他和王升和郭曼两口子谈了,打算调郭曼回S县管理KTV——因为郭曼在S县那边干的不错。
之所以要征询郭曼连带王升的意见,是因为两口子都在X县工作、住出租车管理处楼上;这要把郭曼调回来了,势必又要造成两口子两地分居,而这边新KTV有郭曼带着更好,但也并非非郭曼不可的。
没想到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就爽快的都答应了——其实也不算商量,是没想到是这事情,当着四毛的面也不好商量;也就互相看了看,王升问了句“你看咋样?”,郭曼说“我无条件服从刘总经理的安排”;王升也就说“额也没意见”。
心里是乐意的。因为娃由爷爷奶奶看着,郭曼抽时间就要回来的。而王升也是;出租车公司现在去了那些苛刻出租车司机的暗规,调理的上下很顺;王升这个总经理反倒有了更多空余的时间,也经常回X县——有时搭班车;那些出租车司机有时碰到了要拉到S县的客人,也会顺便打电话问一声总经理,看他要不要搭便车回S县。所以如果郭曼调回S县,不但没有两口子有分居之虞;相反,一大家子反倒更能常团聚一起的。
而雷雨佳也时常联系;不过是从不打电话,而是通过QQ。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打电话过来,还不知道四毛是否正忙着;通过QQ,“刘念”忙完了随时可给她回的。
她说的多是自己的近况,也问四毛的长篇小说是否已开始动笔。
四毛心想小说自己倒爱看,要说写只是哄你这个傻丫头的,哪里想过、哪里会写啊。
他是每天晚上临睡前与雷雨佳聊一会儿的。
弄点淡盐水漱漱口、洗了脚,盘腿坐到了自己乡政府宿舍的床上,拿过了笔记本电脑打开,看上面蓝色头发小女孩的头像闪烁,就知道是“心雨”雷雨佳的。
而那边同样坐在床上、只是已有好一会儿的雷雨佳,看见“闲看云起”的头像闪动,就知道刘念忙完了工作、上线了。
有时在等的时候看网页之时会怔怔地发半天愣,还想,冥冥中似有缘份,我叫“心雨”,他叫“闲看云起”;有云才能有雨——一次脑子里偶尔蹦出“云雨”一词,不禁脸烧了,骂自己怎么也学坏了,竟会联想到这上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