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X县出租车管理公司忽然来了五六个人,据说是张辉的亲戚,在管理处大吵大闹,弄得不能正常工作,要求解决张辉的问题。
先是一个副经理出面劝解,却是两个多小时了,还是劝解不下。
在楼上的祝经理无奈,只有亲自下楼来解决。
祝是江苏人,来陕也有十多年了;最初是他和两个同乡来的,参与了几个市县最初的出租车起步,升值后倒卖捞金。X县是陕西省内出租车起步较晚的,三人在这里不仅做升值倒卖的事情,在当地疏通关系取得执照后,还用前面捞得的金办起了出租车管理公司,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现在其中一个姓金的老乡在家乡,在那里管理着一个厂子,那厂子也是三人共同出资办起的;另一个姓张的老乡在西安还有生意做。他一直是在这里管理着出租车管理公司,就象做为厂长的老金,每年除了从厂里拿跟他们同等的分红,还另有不菲的年薪;而他在这里,也是除了每年利润中三人分红,也另有一份年薪。
然而祝总经理亲自出面也不抵事——相反张辉的这些亲属吵闹得更厉害了。
也没办法抵事。本来张辉提出的要求公司降低处罚、补偿车辆被扣不能营运期间的损失,这公司都不能答应、断然拒绝了;现在他的亲属是不但要求免于处罚,并且还加上了一项赔偿误工损失费、精神损失补偿费。这就滑天下之大稽,更不能答应了。
祝经理最初来陕西——准确地来说是关中,最不能适应的是这里人的嗓门——两个关中人在聊天,在他这个听不懂方言的南方人看来,高喉咙大嗓门真以为是吵架。
而今天来的这几个张辉的亲属,就让已经适应民风的他也不禁“佩服”起来——这几个人太能闹了,跟副经理都已经吵闹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见到了他,象是铁嗓子,不但不知道累,反而象吃了兴奋剂,调门比刚才还高了——但几个人只是吵闹,并没有摔砸东西的举动。
既然无可劝解,祝经理也有他的办法;他一伸手,对副经理说:“打电话,打110!”
警察出警倒是挺快的。
但是来了后问明了原委,指出,第一这是公司内部事情,需协商自行解决;第二,这是经济纠纷,如果内部协商解决不成,可起诉到法院。
然后就走了——这些人并没有打砸破坏的举动,说吵闹影响也只是出租车管理公司这边的说法;这几人说他们只是来正常地协商,并没有吵吵闹闹。
然后就走了——祝经理有些无奈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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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帮人又增加到了七八个人,每天的来公司吵闹,严重地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
祝经理只好打电话给了老金和老张,和他们商量此事。
在西安的老张说,这样子,我明天就过来了。
老张回来了。
老张自信满满地对祝经理说,老祝,这件事你就全权交给我处理好了,我在陕西也时间长了,象X县这种西北小城本来就关系错综做事不好做,更何况我们这些外来的;有时候做事不能那样太死板了。
他叫那八个占了办公室或坐或躺吵闹不休的汉子先恢复秩序,派个拿事的跟他到楼上去,说自己可以全权代表公司和他们再商量这事。
没想到这些人说他们是集体的,不去就不去,要去就一起去。
老张无奈,只得请这八人同他一起上楼去。
到了楼上,老张先笑吟吟地要给这些人泡茶——这些人却拒绝了。他们在楼下办公室才随便的跟在自己家一样,渴了就接水喝的、想解手就大咧咧去卫生间的。
老张换成了严肃的面孔,宣布了自己的意见——张辉的五千元罚款必须交,但可以分次从要缴的管理费中扣除;条件是必须严格保密、下不为例,否则随时撤消、恢复对张辉的处罚。张辉明天就可以取车营业,但前提是要写一份认识深刻的检查,张贴在公司院内宣传栏里的。
老张以为自己这样的处理方法,一定会让张辉家属极其满意的;也准备等会儿对祝经理说,“老祝你看,用这样的方法,既保全了咱们的面子,做到你说的不给别的司机可乘之隙;又解决了连‘110’都不管的影响公司正常营业事情。”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帮家属不但不领情,反而气愤地叫起来:“那扣车这么长时间的损失呢?!”“还有精神损失费呢!”
且愤怒的揎拳撸袖,大有围住老张要暴捶一顿的意思。
当然这些人并没有动手;老张气愤之余也是没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的——这些亲属都是挑的吧?怎么一个个都横眉竖目的——唉,平息都来不及,哪还敢再挑起更烈的事端。
直到晌午时分,这些人呼啦啦一起离开、临走时放下话“下午额们就可来了”走了——他们这些天也跟上班一样,准时来闹事;晌午回去吃饭,到下午公司上班时间又来闹事。
这时老张才与祝经理有了安静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他无奈地大摇其头对祝经理说:“老祝啊,西北人鲁莽我是见识到了,但也要有点脑子啊!象他们这样做事,也活该他们西北人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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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四毛给强娃打了个电话;杨氏吊装到出租车管理公司的事情,大虎是随时向他报告进展的。
强娃憋着等这边的消息有快一个礼拜了,没想到刘四毛只给了自己这样小小一件事情去做,爽利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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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没想到中午一帮人围着自己气势汹汹、剑拔弩张的可怕氛围,却连一个寒毛却没有被碰;倒是在没想到的时分,遭了无妄之灾。
傍晚他和祝经理两人离了公司去吃饭。
吃完了饭出了饭馆,慢慢散着步、说着话,向公司走去。
这时迎面逆向走来了三个小伙子,祝经理和老张也没注意;三人过去后却突然有一人拧身说老张碰他了,张口就骂。
老张正欲分辩,三人却围上来就打;下手极重的一顿暴揍后,趁夜幕就跑了。
两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快五十了,哪经得起这般打;被打完后躺地上动也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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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和祝经理两人都住了院,伤得不轻。
这三人好象重点是针对祝经理来的,对他“照顾”的多些;好些一点是祝经理四十出头,相对年轻一些。
两人都不认为这是意外之灾,一定是张辉亲属那帮人干的。也已经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