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毛怎么能不知道创造机会。他要好的老伙计栓牢就是跑出租车的、也认识好些出租车司机;只是白脸揽到了自己这边,他不愿牵扯栓牢进去。
“那行吧。”他说:“额不在咱县上,不认识开出租车的;有机会就好,没机会了这方面你这边就多费点心。”
“行!”强娃答应的很干脆;又笑着道:“那到唱红脸那一块,到时额跟前要拿不出那么多,还要刘经理这边多帮忙了?”
他笑着扬了一下眉毛。
“这个,到那一步再说。”四毛说:“这都好说。”
“喝茶!喝茶!”强娃招呼道:“边喝边商量。半天没动茶都凉了,来,泼了重倒。”
至此,强娃脸上已是满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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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茶秀,四毛和刘大虎坐进了车里。
刘大虎一关上了车门,就面有难色地说:“四毛,你说咱们唱白脸,这可得花些钱了。”
要寻些敢闹事的闲皮二杆子,他认识的很多;但要说不花钱叫这伙办事的,却是不能的。
这时,强娃也后面跟着三个手下的出了茶秀;还向他们车这边凝望了一下,确定车里坐的是刘四毛和刘大虎,向他们招了一下手,走了。
“不用花钱。”四毛说:“额给你一样东西,到时不用花钱就有人尽心办这事。”
刘大虎好奇地问:“什么东西,这么神奇的?”
四毛所说的这样东西,是指法院的判决书。法院判决杨氏吊装赔偿乐雅公司六十八万元,这如果是个大公司,四毛就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了;杨氏吊装家底就那么多,逼急了狗急跳墙怕就要做出下三滥的事情。四毛以后还要在X县发展,不想得罪这些人树敌。本来这次强娃寻事,四毛可用给强娃公司活干的方法;也可以用将判决书转给强娃,看两家黑怼黑、也能与强娃再无瓜葛。但势必还是要树敌一方——强娃这边势大,凭空诈刘大虎三十万、想不到能得六十八万元法院判决的合法债务,当然会一百个愿意;杨氏吊装那边相比就势弱,被强娃这边吊打了,无疑于会记恨到乐雅公司刘四毛这边的。还有很重要的,毕竟杨氏吊装原来是栓牢介绍来的,栓牢的面子一定要给的。
四毛发动了车。
刘大虎问:“到哪里去呀?”
四毛说:“送你回公司,额去约栓牢和库库坐一坐。”
“那都快晌午了,你们不吃饭?”
“就是坐一块儿吃个饭说说话。”
“那额也一块去,额也要吃饭了。”
“行了些,额们有段日子没见面了,见面了随便聊一聊。”四毛说:“你就随便寻个地方吃个饭就行了。”
送了大虎;四毛给栓牢打了电话,先接了他,到了库库的店里。
抽烟说话等了库库一会儿,三人到库库店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
要了三碗油泼扯面,一盘素拼,一人一瓶啤酒。
如今因为四毛常回来,三人也是经常见面的;虽说比以前有钱了,现在倒不象以前没钱时还到酒店寻个包间,是很随便地挑个普通小饭馆坐了。不过这一次因为四毛忙荷花节的事情,倒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四毛和栓牢平日也常通电话,所以加油站的状况他也清楚、栓牢对荷花节的情况也知道大概。
倒是库库,先向四毛追问荷花节的盛况,感慨说“本来要带菲菲(黑牡丹)去看荷花节,照理自己开店不象上班,想放天假就放天假;谁知道反倒舍不得给自己放假,再问,你们荷花节只有三天,已经过去了”。
听完四毛的介绍后,又感叹道:“四毛,你家伙真可以,竟然在你们县上办起了一个节!”
四毛笑道:“哪是额一个人的功劳,县上支持、额们渭采乡集体筹备;要不然单凭额,就是孙悟空三头六臂也办不起来。”
“谦虚!”库库用筷子指着四毛笑说;又道:“栓牢现在也厉害的很,在咱柳庄办起了蔬菜基地,弄得跟过去生产队一样,集体出工、专家指导,效益好的很;好多种粮的看着眼热,也要把自己地并进去一块搞呢——”
栓牢是按自己的思想,动员了部分菜农,将在外打工不愿种地的村民地,以村里的名义租了过来,办起了有近百亩的蔬菜基地大棚,请专家指导种植品种、技术培训、药物防治;不管是参与进来的菜农还是雇的工人,集体出工,工人开工资、菜农分红的方法。因为产量高收益好,那些原些没说服失败要继续单干的菜农、还有一些种常规作物的村民,都纷纷提出将自己的地并入里面。
县上主管农业的官员也了解到了县城跟前柳庄这蔬菜基地的事情,觉得村干部刘栓牢这种以身带头的方法很好,农民收益也提高了,想表扬提倡借鉴;可觉得里面还有一些问题,还专门还了一次会讨论。有些干部也有这种顾虑,认为土地承包制都实行这么多年了,柳庄蔬菜基地的这种统一出工、安排劳作的方式,可又回到了原先的农业合作社的地步。但大部分干部现在思想都是开放的,认为柳庄这种做法并无违法之处,“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深度分析的话,这种做法跟刚解放分田到户时实行村民结成互帮小组一样,都是最科学的——也不提倡退回到人民公社那时去,集体耕种工分分红,吃大锅饭;也不要分开了,就各自单干谁不顾谁。最后,通过认定柳庄的这种做法是值得表扬、值得别的村干部学习借鉴的。
库库感慨道:“你两个现在都把事做成了,名也扬了出去;唉,只有额还一天撅着尻子挣几个死钱!”
栓牢安慰道:“再别这么说了,老话说得好‘给娃留千贯万贯,不如烂铺子一间’;你这店是手艺活儿,才是活钱呢!”
四毛也道:“是啊,等你再干些年,技术炉火纯青了,到时开家美发学校,这不就又上一个大台阶了吗。”
吃了两口面、就了一瓣蒜,又对栓牢道:“栓牢,虽然咱县上没搞‘一村一品’工程,但你这蔬菜基地跟额们县上正搞的‘一村一品’工程是不谋而合啊;象额们渭采乡,现在搞得就是‘一乡一品’,打算打造成莲菜基地,到时加上荷花节,争取文化旅游和种植双丰收!”
库库发现了他话里的语病,打趣道:“四毛,你又是咱县上、又是额们S县的,你到底是咱县的还是S县的?”
四毛和栓牢也都笑了。
笑毕了,四毛对栓牢道:“栓牢,问你个闲话,你认识的跑出租车的司机多,最近有没有哪个司机跟出租车管理处闹矛盾的事情?”
栓牢奇怪道:“问这话干啥?”
四毛笑笑:“都说了,问个闲话嘛。”
栓牢的车现在是大舅子李靠山开着,出租车行业的事他从大舅子给他闲聊中也知道的不少,刚好最近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就告诉了四毛。
他道:“最近就还是有这么一件事,不但有矛盾,矛盾还挺大呢!858(出租车司机行业间,习惯用同行车尾后三位来代称)因为不打表多收乘客钱,被乘客投诉;这是‘858’一年内第三回被投诉了,公司按规定对‘858’进行扣车停运、罚款五千的严处。‘858’认为罚得太重,最多认一千块;公司却认为一年违规达三次以上重罚,是公司的规定,就是要罚一儆佰、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然以后谁还认公司的规定;‘858’扬言要上告到交管局,到时连车辆被扣停运期间的损失都要出租车管理公司赔偿。”
“噢~”四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