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副县长、王乡长、四毛、北界庄村的村干部正簇拥陪着市上来的领导参观荷花节——听闻S县的荷花节举办的很成功,市上的这位副市长特意代表市上前来参观。
副市长看着坡面上停着的许多车辆、下面川流不息的游客,不远处迷人的景色;点点头,很是满意的表情。
他领头往坡下的荷花节会场走,说:“办得很好啊!听说你们没要当地财政的一分钱,既宣传了你们S县的形象,也丰富了广大群众的业余生活——”
又用手一划:“也加速了商品的消费、物资的流通;很好啊!很好啊!”
这时候刘大虎打来的电话不知时机的响了起来,四毛看了下摁挂了它;它却又顽固地继续响了起来。四毛索性关了机。
他不失时机地来到副市长身侧,对他说:“田市长,我们还打算明年第二届荷花节的时候,增加灯光纳凉游园晚会节目,到时晚间有烧烤啊啤酒啊不同于白天的小汔,还打算举办歌咏比赛——”
四毛按自己的思路说着;讲到时北界庄村可预先腾出许多客房来,供夜半游玩兴尽的游客安歇,方便了游客、也体验一下民宿,村上也增添了一份收入。
郭副市长听完了四毛的介绍,笑着点了点头:“很好啊,想象一下,夜游千亩荷塘,星光点点、灯光点点,听取蛙声一片。多好的意境啊,今年的还没逛,说得我都极盼望明年的了,哈哈哈!”
没想到这个郭副市长还很富有文艺气息,也挺幽默。众干部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郭副市长又侧转身来对四毛道:“我知道荷花节是由一个叫刘四毛的年轻乡干部提出创意并拉来赞助的,却没想到我们的刘主任这么年轻;年纪轻、又有文凭还很有头脑——”
他伸指笑点着刘四毛:“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四毛双手胸前轻握,很是谦虚地说:“领导过誉了!领导过誉了!”
也是见郭副市长讲话“文艺”,也文绉绉地谦虚了一把。
王永森以为四毛是给他瞒了明年荷花节纳凉游园晚会的创意,借机在副市长面前“显能”、搏取欢心;其实四毛也是今天才有的这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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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郭副市长视察完了荷花节;送别目送副市长的小车离开,四毛才有时间给大虎回电话。
他开机拨了过去。
他问:“啥事?”
“咋还不接额电话,还关机了呢。”刘大虎轻声地抱怨。心中有鬼,也没敢表达不满。
“说吧,啥事?忙着呢。”猛然想起早上公司的会计汇报,说大虎从公司的小户上支取了十二万元,自己还没来得及问他呢。
“四毛,出了一些状况——”刘大虎告诉了四毛早上发生的事情。
“你把借据写了?”
“写了。”
“写的是三万还是三十万?”
“三、三十万吧。”刘大虎说。
“你不是很能打吗!他们人多打不过跑嘛;跑不了至多挨顿打,他还真敢跟你闹到公安局去!”四毛说。心里真恨大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帮不了什么忙,自己这边忙得不可开交呢,还得时常为他擦屁股。
对呀!一句话提醒梦中人。刘大虎想,不写字据大不了挨一顿打嘛,他强娃还能把自己怎么样!自己现在又不是他的手下、又不跟他混饭吃。
“哎呀、哎呀呀——”他在那边拍着自己的脑袋。
唉,已经写了字据了。他问:“四毛,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先不说这话。”四毛没好气地道:“你支了十二万元是弄啥了?”
嘉露公司大帐户的巨额资金没有四毛的签字盖章,一分钱也不能动;公司有个小户,有二十万元,是专门用来发工资、添办公用品等一些开支,支出了就补够二十万,由董事长刘大虎支配。
“这个、这个——额想给你说来着,还没来得及说。”刘大虎道。讲了这笔钱的用处;最后说:“这是一次性的了断。四毛,哥是听你话的,绝不会和你黑嫂子离婚的。”
四毛心里的火气更大了,硬压着,因为王永森一帮人就在几十米外不远处。他说:“你要对额黑嫂子好,你到外面爱咋胡成额不管;但你记住,仅次一回,公司的钱不能动用,下次要弄这些日闲杆杆的事,用你自己的钱去!”
“知道了四毛。”刘大虎的态度很好:“这不就是初恋嘛,肯定就这一回,额还是啥胡弄的人嘛——”
他又苦了脸:“哎,四毛,那你说写了字据那事咋办呀?”
“爱咋办咋办!那是你的事,额管不了!”四毛生气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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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三天的荷花节圆满闭幕。
举办的很成功。
大约估计,游客总人数在六万左右。
举办地北界庄村摊位费加上卖盆栽荷花的钱收入有四万多,很是高兴;筹委会门票收入十万多一点——与总游客相比,这里面有少收入的;毕竟第一次,里面有经验不到的地方,难免。
赞助费还剩七万多。
四毛建议门票的收入,明年购买地膜和化肥奖励给种莲菜的农民;赞助费所剩七万多,再额外以农资的形式,补贴给明年愿种观赏莲的农民。
这统共十八万元在筹委会的帐上是个明帐。王永森要想在上面动手脚,须把这笔钱压后,因为虽然筹委会主任是郭副县长,但副主任是自己和刘四毛,这副主任刘四毛及以下其它人,都是渭采乡的乡干部、自己的手下;到时筹委会帐户的钱也就成了渭采乡政府的钱,找几个项目虚开价也就花出去了。
但现在四毛的这一建议,就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主要连郭副县长也表示赞同:“好啊,这个建议很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提高了莲农种莲藕的积极性!”
事已至此,王永森无奈;只能反过来表示附和:“是啊!额也是这个想法。打造‘一乡一品’工程,有些要求改种莲菜的农民还有些不情愿;这样一来,再做他们的工作就好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