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强和妻子走在X县的街道上。媳妇挽着他的胳脯，边走边说笑着。

　　后天就要回洛阳了。两人准备上街买些X县的土特产，带回洛阳给岳父和一些亲朋。

　　“闷娃”骑着一辆旧的嘉陵125，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

　　这家伙还算听话，戴了全包式头盔、穿的也厚、也胳膊腿上都戴了护膝，远远看去看不出是谁、象一头笨重的大狗熊。

　　他慢慢地开着车跟着，在心里合计着：从后面撞过去，这家伙膝盖一弯往后一倒，正倒在额车头身上，将额也弄倒了——

　　他加了速，摩托车向前，超过了林学强小两口，到前面远远地拐了一个弯。

　　拐了弯后，“闷娃”又加了一档，加快速度驶来。

　　林学强两口子在路边边走边说着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辆摩托。等听到有大的轰鸣声，抬头见那辆摩托直直地驶来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时，已经来不及。林学强只觉脑子一懵，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了身上，一下钝痛，就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摩托车将林学强撞飞后，挽着他胳膊的他媳妇也被带倒了；就是“闷娃”也控制不了摩托，摔倒在地。

　　“闷娃”虽然穿的厚，摔倒后也觉得一阵疼痛。他艰难地坐了起来，这会儿感觉出了疼痛的来源，在右腿处。

　　现场摩托车巨大的摔倒摩擦声，引得街人周围的人都驻了足；很快都围了过来。

　　现场，林学强倒在道边，血汩汩地从头上流下，很快就将头下到肩头处的路面染成暗红一片；他媳妇躺在地上，慢慢地爬起来，愣愣地站在那里——她其实并没有受多少伤，只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稍远处，摔倒后滑行在那里的“闷娃”坐在那里，看不清表情，缓缓地抚着右腿。

　　林学强的妻子走到了他的身边，一条腿跪在了地上，叫道：“学强！”

　　林学强没反应，他妻子带着哭音尖声：“学强——”

　　旁边围过来的路人给她出主意：“快打120，先将人送医院要紧！”

　　林学强的媳妇这才有了主意，想起出事的时候自己手里拿着手机，正和林学强说话，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摔倒了。手机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她爬了起来，慌张地张望着：“手机，我的手机！”

　　有好心的围观者捡到了她的手机，给送了过来。可是已经摔坏了屏，用不成了。

　　那边的“闷娃”已经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额来打。”

　　他先打了120；接着又打了122报警电话。

　　在另一条街的两个交警接到了指令，骑一辆警用摩托先赶了过来。一下摩托先问：“肇事者是谁？”

　　“闷娃”忙拐着上前两步：“是额。同志，是额打的报警电话。”

　　这个交警刚要说话，他身边的同事碰了碰他；原来他们接到指令，说是工商街中段出了一辆摩托车撞人的交通事故，让他们先去处理，以为事情不大。这会儿另个交警碰了他，说话这交警才发现路边躺的受伤者伤势好象不轻。他拿过了对讲机，换了个频，汇报这儿的事故不小，要事故科的同志来处理。

　　讲完了，他道：“被撞者看样子受伤不轻，怎么不打120？！”

　　“闷娃”忙道：“打了，打了；是额先打的。”

　　交警：“把你驾照、行驶证拿出来！”

　　“闷娃”忙解开衣扣，从棉衣内袋里拿出了摩托车驾驶证和行驶证，递给了交警。

　　交警查看着证件，抬头说：“把头盔卸下来！”

　　这时候已听到了远处救护车的声音。

　　“闷娃”摘下来头盔，一副呲牙咧嘴痛苦的表情。

　　这交警看“闷娃”有些面熟，对着证件照片看了看，行驶证不是本人，摩托照是本人。

　　他将证件装进了口袋：“你，有没有受伤？”

　　“闷娃”呲牙咧嘴：“腿受伤了，疼得很。”

　　“等一会儿你陪伤者先到医院，随便把自己也检查一下。”证件是本人就跑不了。这交警又道：“开车不遵守规则，靠右行咋摔倒左边还把人撞了？！”

　　另一个高个交警认识“闷娃”——这不是街道上的烂娃，外号“闷娃”的吗。

　　他道：“闷娃，你们这号年轻人，骑摩托老骑得飞快，有的还故意把消音器取了飚车；今个儿算你娃还好，还戴了头盔，不然把你娃非摔死到这儿不可！”

　　“闷娃”呲牙讪笑了一下：“这是天冷戴了头盔，平常老不戴的。”

　　高个交警对同事说：“看咋样，这号货交法盲，啥都不知道，要不是天冷绝对不戴头盔，咱们一天再宣传当耳旁风呢！”

　　另个交警一听“闷娃”这绰号，也就知道是谁了。道：“要是能当耳旁风都好了，风大了冷了或许还把头盔戴上了。”

　　来了个黑色幽默。

　　他又对“闷娃”说：“就是你们这些人，不遵守交通规则！骑车靠右最基本的原则，咋还摔到左边还把人撞了？！这人要是重伤或有个啥意外，看你娃能负得起这责任么？！”

　　“闷娃”点头连连称“是”。

　　这时救护车到了；围观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

　　两个交警忙驱远人群，保护现场：“都往远些，交通事故有啥好看的；不要把现场破坏了！”

　　救护车上的医生和护工下来了，医生本来想问一下伤者哪里疼痛、要让护工搬运时注意不要造成二次伤害；弯下腰一看，也不询问了，忙让护工将人抬到担架上。

　　交警让“闷娃”和林学强的媳妇也上了救护车，一个交警也上了救护车。

　　另一个交警留下来等事故科的，到时勘察、拍照、定责。

　　救护车到了县人民医院，林学强立刻被送到了急诊抢救，他媳妇和跟来的交警跟随着；“闷娃”被带到抢救室旁边的个房间，进行伤口的检查。

　　过了约有二十来分钟，护士正给“闷娃”的右腿消毒，准备完了包扎；“闷娃”忽然听到间壁传来林学强媳妇尖声一声哭叫：“学强——”

　　忽然觉得不妙，心有些慌。他说了声“额憋不住了，叫额先撒个尿去”，就从床边跳了下来，用力褪下来挽起的裤腿，一拐一拐地就急往外走。把年轻的小护士还弄了个大红脸。

　　“闷娃”急火火地到了门诊楼门口，正撞见几个人急火火地推玻璃门进来；不知怎么地，“闷娃”感觉这几人是那个林学强的家人。低头避过与他们擦肩而过。

　　他还感觉对了。这几人正是林学强闻讯而赶来的家人，前面戴个眼镜、脸虽然还白生生但已有些苍老已退休、满面焦急的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