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栓牢啊,你今天来得好啊,动漫城查得严,刚好从前个儿放几天假,不然这时间哥就上班去了,你还见不上哥;哥晌午家里半瓶酒喝完没够,又到小卖部买了一瓶酒,心情不好,想日他娘的一天抠抠索索的过也攒不下钱、大大方方的过也不见的就要饭去,何苦把自己给得这么扎,打啥散酒,就买了瓶四十五块钱的泸州老窖,还剩多半瓶子,来,哥给咱取去,咱弟兄俩再喝几杯——”
栓牢忙站起来压住了要起身的刘大虎,一指自己脸:“大虎哥,你看脸上,都喝成啥了;要不是刚喝了酒,那不说也要陪大虎哥你喝两杯——”
他也趁机告辞:“额有些喝多了,你也难得有几天放假早点休息,大虎哥,额过去了——”
大虎把栓牢送出门,转身还没进院门,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了他那破手机,一看是四毛打过来的。考虑着要接不接。进了院门,头也不回地用脚闭上了那破旧小门,还是接了。没好气地:“喂,啥事——”
四毛下午忙了一下午,在县上帮朋友敲定了一件事;通过秦发展,跟水利局的领导商谈,同意将水利局在县城一处闲置的院落租给四毛的朋友。这些日子为“帮朋友”寻一块合适的地方,四毛没少在县城寻找,终看上了在县城里这块闹中取静的院落。
这处地方一进门是个四方的院落,中间有个水泥花坛,正对北面一排平房,有七八间;西边有两间厢房。本是住人好租的地方,但水利局嫌难管理不零租,这样想租来住人的就打了退堂鼓;而整租做厂的话却显小。所以就一直闲置下来。水利局也无所谓,反正是公家的地方,闲着就闲着。中间有个加工猪下水的个体户想整租,水利局方面嫌脏没同意——加工猪下水这个体户是看中了这块独立大小合适的地方,而且批发送货也极方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地方在县城,怕卫生防疫方面方便着检查的紧。所以水利局方面不同意,本想再加些租金谈谈,思考了再三,还是放弃了。
再后来隔一年多,有河南人寻水利局干部,私下送了礼,让给领导讲一下。这河南人是想在这里加工辣条等小食品。那水利局干部得了人家好处,也就按河南人天花乱坠的描述,转述给领导——河南商户在那里加工小食品,只是将豆制品分割、拌料,然后切割、包装,干净的很;再者人家是按年交租金,第二年县上房租再涨价了,人家随行就市——这样替别人着想的商户到哪里去寻找?
水利局领导也就同意了。
谁知半年多后,这个小商品加工点就被工商和防疫部门给联合查封了。除了扣住了几个工人外,那两个河南老板已跑得无影无踪。原来这个加工点除了工商营业执照、防疫证是造假外,连里面的加工的辣条、豆干、“唐僧肉”都是假冒伪劣食品,用的都是不知哪里产的塑料桶装的色素、调味品,苍蝇到处成群飞,细菌严重超标。好家伙,连外面水利局物资存放点的大牌子都没摘、整天关着门在里面弄的原来是这事。
工商、防疫部门本来查封后想罚笔款,可扣住的几个工人都是当地雇的妇女,河南人跑得没球个人影;只能将加工机、封口机几样小设备扣走后查封了这处加工点。水利局领导呢,羊肉没吃上还落个一身膻——好东西,怪不得好心的要按年交房租,原来随时准备着风头不对就跑球子。欠几个妇女两个月的工资没发都无所谓了,寻不到水利局头上;问题是还拖欠着人家大半年的电费、水费没交,里面的几样设备又被工商部门扣留走了还不能变卖换成钱;主要是这个物资存放点的大门还让人家封条封着,还得寻人家工商部门,臊哇哇的。
过后水利局的领导就放话了,这个地方不租了,哪怕闲着也不租了——其实心里是抱了在有很把稳的情况下才租的决心,因为毕竟租出去了是帐外的一笔收入。
这次四毛看中了这地方,他朋友是租这块地方办公,而且愿意签最少三年以上的合同;主要还有土地局的秦处长在里面,所以水利局的领导就批准了。
骑摩托回乡里的路上,四毛心情舒畅。路上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就是大虎的事情。话不能给他说明,这家伙性子又毛毛躁躁,万一心里生气在外面胡说上几句就不好了。
回到了乡上,别人已经吃过晚饭了。他让饭堂的伙夫将剩下的三盆残汤剩菜合到了一块热了热,端着这盆烩菜和两个馒头到来了桌前。
吃饭前他先给大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其实自己和栓牢都商量好了,不要大虎一分钱到时会给他留一套庄子的,因为这事要瞒过众人,所以话不能说明;让他不要管别人把名额都占完的这些表面现象,安安分分的,到最后他就会知道结果的。
把刘大虎喜得。连连说“好好好”“额到外面一句闲话都不说;额就说么,额亲弟么、栓牢娃么,还能将额撇一边去了”。最后他又在万分喜悦之余、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四毛,帮忙替哥交上二十块钱话费,哥电话来短信马上就欠费停机了。
.
栓牢的父亲主动退出了村民代表的身份。他不愿啥都不做白领村上每月的工资,给儿子带来不好的影响——虽然他有所怀疑儿子保留六名村民代表的身份是因为自己在里面、对自己的照顾,然而问了儿子后他坚决否认。
家里没有了地,栓牢问了弟弟套牢要做什么,建议弟弟学车开出租。
弟弟是想学车。可他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想开出租——他也并不想和哥哥的大舅子争谁开白班而让哥哥为难,何况他知道哥哥不开出租是暂时的,以后还会开的。
他想学B照,买一辆小货车自已开车贩菜,这样只用花普通的工资雇一个干杂活的帮手就行。
五叔对小儿子这个想法很支持,他说儿子再有了B照,自己可以做他的帮手——以自己的身体,再帮他个六七年没问题。
五叔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虽然征地款并没有分下来,可以他们家的条件,买一辆小货车是不成什么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