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毛慢慢启动了车子:“要去咸阳看电影。”
“啊!”李雅洁叫了起来:“额才下了班,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挺累,要跑到咸阳看电影啊?!”
“跟你开玩笑呢。”四毛笑着说:“你刚上完十二个小时站着的班,饭都还没吃,怎么能让你跑那么远;走吧,先吃饭再说。”
四毛开车带李雅洁走南环路,之后走西环路。经过工贸市场夜市时,带她到这里吃饭。
李雅洁要了一盘炒米粉;四毛在乡上吃过晚饭的,为了陪她,要了一碗馄饨。
“其实在额们厂食堂很便宜的。”李雅洁说。低头吃起米粉来。
四毛吃一口馄饨,笑眯眯地看着吃的很香的李雅洁。
“快吃你饭吧,看着额干什么。”李雅洁发觉了;“瞪”了他一眼,小声嗔怪说。
“看你吃的香,额比吃饭都香。”四毛说:“再者不是有一句话叫秀色可餐吗——”
“乱讲什么。”李雅洁红了脸。周围还有人。
她今天下班的总结会一结束,想到四毛就在厂外面等着她,她连工作服都没换拔腿就走;可取了自行车,又想到要被下班回家的好些工友看到,所以又故意磨蹭,等到最后才出来。平常下班后都是先去食堂吃饭,吃了饭后再去洗个澡的。
她想,毕竟好几个月未见面了,今天应该最少换身漂亮的衣服的,自己却穿着工服就跑出来了,偏这工装还又有些肥大。
吃完了饭,四毛骑摩托继续带李雅洁往北。
坐在后面的李雅洁问:“四毛,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四毛说:“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咱们说说话;你这么累的,还能带你到哪儿乱逛吗。”
他让李雅洁继续她一路上的话题:“你刚讲到在山东军强组织你们去海边去玩,那最后去了没有啊?”
“去了啊!”李雅洁说:“那一趟又好玩又惊险——”
“好玩就是了,怎么还惊险啊?”四毛故意问。其实有些事情他已从军强那里知道了。
“你不知道——”李雅洁继续讲了起来。
摩托到了西关什字,闪的是晚上九点半以后的黄灯,四毛拐头向西;他的路线其实一直是向开发区的。
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开发区建乐巷。
杨姐家的大门半开着;四毛将另一扇也推开了,将摩托车推进了院子,回首招呼李雅洁也进来。
李雅洁一进院子,就听见了一楼里面哗啦啦的打牌声、大声的说笑声,心想这就是你说的安静地方?
四毛支好了摩托,回身扯了李雅洁的衣袖带她往楼上走;走到了楼梯拐过弯的黑暗处,李雅洁才悄声问:“四毛,这是什么地方?”
四毛:“这是额姐家。”
上了二楼,来到最东边房门前,四毛摘钥匙开了门,按亮了荧光灯。
两人进来后,四毛闭上了房门。
李雅洁这才舒了口气,道:“吓,这就是你说的安静地方?”
四毛故做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你看楼上就只有咱们两个人,能听见外面蛐蛐叫,还不够安静吗?”
李雅洁皱了一下鼻子:“哼,你就是个常有理。”
她环视了一下这间房,虽然十分简单,但很干净。
四毛介绍说:“这是额在县上的‘行营’,在县上就住在这儿。”
李雅洁笑:“还‘行营’,额看你就在这儿没住过几次。”
四毛惊奇地:“咦,你咋知道额在这儿没住过几回?”
确实是实情;有摩托,再晚,也是一把油门就回了乡上的。
李雅洁:“这里虽然收拾的干净,但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儿,所以额知道;常住人的和不住人的就不一样。”
还露出了孩子一样傲娇的神态。
“你真厉害。”四毛夸奖道;闭目嗅了一下:“就象你这个人一样,身上是香的,额一闻就知道;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儿。”
李雅洁羞的推了四毛一把:“你乱闻什么。”
其实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焦糖味儿。她说:“没有冲澡,身上还是岗位上的味道。”
“那你要不要冲个澡?”四毛说:“额姐这里有太阳能。”
“算了吧。”李雅洁说:“一天不冲不要紧的。”
她哪好意思在陌生的人家里冲澡啊。
四毛也发现自己在李雅洁面前象变傻了一样,说话都不过脑子;杨姐家的淋浴在卫生间里,这会儿还有好些牌客在这里打牌着,怎么也不方便让雅洁在这里冲澡。
他笑着说:“快坐吧,累了一天了。”
请李雅洁往里;里面只有一床一桌一椅,让李雅洁坐在了床边,他却没有坐椅子,而是也并排坐到了床边。
“你看这儿多安静,坐在这里说说话多好。”他说,看着李雅洁。
李雅洁扭过头来看着他:“那说吧。”
“说吧。”他道。
四目相对;两人忍俊不住,都“扑哧”一声笑了。
“哎雅洁,”四毛道:“你说你在海边人家给你偷照了艺术照,也没说拿来给额看。”
“哎就是。”李雅洁说。又笑道:“额连宿舍都没回,忘了给你拿。”
“那送额一张?”
“送你一张,总共就只有一张。”李雅洁笑着说;又想起了什么羞涩地笑道:“不行,那样的照片怎么能送人呢。”
那张在海边穿着暴露泳衣的照片,她是放在家里藏起的;后来申请了宿舍,怕不保险,又转到了宿舍箱子里。
“泳照没什么的。”四毛笑着说:“能在大庭广众下穿,照个照片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啊。李雅洁想。真奇怪。
“雅洁。”
“嗯~”
“咱们做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额写字你猜,猜对了有奖。”四毛说。
李雅洁点了点头。
四毛双坐近一步,伸手在李雅洁背上一笔一画写起字来;“哎呀,好痒。”李雅洁缩了身子红着脸叫。
“别动。”四毛故做严肃状:“猜错了可要罚噢!”
“奖什么?罚什么?”
“奖罚抽二条。”
“抽二条?”
“就是赢家两根手指在输家手背上狠狠地抽。”
“呀,太残酷了,比额们厂还严,额不玩了!”
“不行!你都答应了。”
四毛重新开始在李雅洁背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是李字?”
“对,真聪明。”四毛夸奖道。又写了起来。
李雅洁心理有了准备,第二个字虽然繁,但也一下就猜出来了:“是雅字。”
“真是厉害。”四毛又夸奖道。
第三个字不用想就是“洁”字;四毛只写了个三点水,李雅洁就笑道:“你写得是额的名字。”
“可别骄傲噢,”四毛说:“才猜对了一半,要能再猜对一个字就算你赢,不然还有打平的可能噢。”
第四个字比较繁;李雅洁连猜了七八个字,都没有对。
四毛笑着说:“告诉你吧,是个‘我’字。好好猜,再能猜对一个就算你赢。”
李雅洁忽然感悟到了四毛要写什么字,用心体察着,果然第五个字一笔一画都是按那个字来的。
“是什么字?”四毛偏过头来问。
李雅洁红着脸不说话。
“猜不出来吧?”四毛故意问;看她的表情知她是猜出来的。
“猜不出来吧?”四毛笑。
“额猜出来了。”李雅洁说:“是个‘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