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怪,并没有接到这样的电话;第二天童董事长一行如约从咸阳过来参加坐谈会了。
宋援朝心里暗喜——他也隐约觉察到了老到的自己是被这个童董事长给蒙蔽了。
童蒙生前面是蒙蔽过了宋援朝——在参观渝兴制药厂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已与他同自己的技术人员的商讨时一一对上了号。渝兴制药厂的前期工艺和设备同他们糖稀厂完全相同,都是用玉米做原料,经过清理、浸泡脱皮、粗碎、胚芽分离、细磨;然后进入糖车间,经过中和压滤、离子交换、浓缩蒸发。在糖稀厂到结晶岗位这里就是最后的流程了,剩下的就是将蜂蜜水状的糖稀,从管道内灌入50升的塑料桶内,发往全国各地。而渝兴制药厂后面多了结晶岗位、无菌环境的离心分离、烘干、包装车间。
等于说,这里的新设备完全可以生产出高质量的糖稀来——只要去掉后面的车间设备就可以。
在离占领西北地区市场还很遥远的时候,如果能在这里扎一个点,就可提前开拓西北五省的市场——童蒙生之前在分析完赶回的两个技术人员所提交的报告后,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这也与现在高速公路的迅猛发展有关,而S县又有着天然的便利交通条件——这样,他原先制定的战略计划不自觉地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从东往西渐进,变成了以要以华北、华东、西南、西北这样以点代面的方法,然后以后再在区域内增点——前提是S县这个西北的前点要能拿下。
虽宋援朝看出了童董事长的一些“端倪”,然而他不能做到欲擒故纵;相反,他要装做“糊涂”,付出加倍的热情。
座谈会上,跟随童蒙生的个经理拿出了一份报告,先感谢了S县方面的热情接待、赞美了关中地区秦皇汉武人杰地灵之地,然后指出了渝兴制药厂种种不足、不利之处。
宋援朝庄重的表情,双拳放在桌上虚握,不时轻点一下头;心里却在冷笑——能指出种种不足,这是有意向的表现——不想买东西的人谁会和你大谈货物的不足之处;想讨价还价才会说这些。
果然,在这个经理讲完之后,童董事长开了言,说,虽然这个厂有种种的不足和不利条件,但考虑到S县政府优惠的招商政策和便利的交通,我有初步的意向——
但童董事长的意向却不是承包渝兴厂,而是提出要买下——包括渝兴厂土地、厂房及所有设备。
这出乎宋援朝的意料之外。
他试探着问了一下童董事长的出价——虽然这个条件他并不能拍板。
童董事长给得是七千万的价格:“这是我们评估之后所能给的上限,可以上下轻微的浮动,不能超过许多。
宋援朝也就给了实话:“这件事不是额所能决定的,要上报县常委讨论。”
童董事长问:“大概多长时间能给答复。”
宋援朝知道那边盼望着是越快越好,他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给了个最短的期限:“最多两天后给贵方一个明确的答复。”
童董事长站了起来;双方握手。
同昨天一样,童董事长并没有拒绝中午款待的酒宴;饭后与一行人回咸阳的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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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潼化工研究所老家属楼2栋,正在厨房洗碗的李雅洁感到了口袋中手机的振动。
不用看,一定是刘四毛发来的短信。
手机一直振动,就不是短信了。她在抹布上擦了一下手,取出了手机;这家伙,竟然直接打过来了电话。
正在这时候,姑姑端着几个盘子进来了。李雅洁慌忙将手机装进了口袋。
姑姑好奇地问:“小洁,你看什么呢?亮晶晶一闪一闪的?”
原来姑姑没看清;李雅洁撩了一下头发到耳后:“姑,是液晶电子手表。”
姑姑放盘子在水池里,拿起了抹布:“小洁,等会儿洗完碗午休一会儿,天慢慢热了;擦桌扫地的姑姑来做。”
她对这个乖巧懂事的最小侄女很是喜欢,虽然三哥三嫂对这个老小最是疼爱娇惯,十九的姑娘了不会做饭、也不会缝补衣裳,但家教的大方向很正;也很有眼色,每天吃完饭后就主动要求洗碗擦桌扫地。
姑姑拿了抹布出去了。
李雅洁继续洗着碗;她还没想好等会儿要不要给刘四毛回个电话。因为他们两人一直多是短信联系着的,她和表姐住一间屋,都是要等到表姐上班以后才可以;姑姑提早办了内退,所以虽然表姐上班走了,李雅洁也是只能和刘四毛发短信的;因为她不想将房门锁紧,那样会显得怪怪的。能打电话的时间就是中午姑姑出去买菜的一段,但那时往往也是刘四毛正工作忙不方便多说话的时分。
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持续地振动起来了——又来了电话。这样连续性的情况很少见。李雅洁已经洗完了碗碟,忙快步来了卫生间,从里面反锁上了门——她担心刘四毛遇上了什么事。
接通了电话,她小声地:“喂,怎么啦?”
那边:“喂,雅洁,额昨天弄到了一架军用望远镜,效果美得很,从咱们县能看到临潼呢——”
李雅洁忍不住笑出了声:“吹牛!咱们县到临潼要一百多里路,连个草稿都不打。”
“真的,不骗你;额现在就在咱们北塬上,这儿地势高,看得可远了。你现在从你姑姑家出来,额把焦距一调,你做什么额就会看得清清楚楚。”
“额才不相信呢!不上你的当呢!”李雅洁哼了一下:“当额是傻瓜啊。”
“真的不骗你。”四毛说:“你出来一下就知道了,这是一试就知的事情,额要是说错了,你罚额。”
“好吧。”李雅洁说:“那额先挂了。”心想罚他什么呢?哼,上次让额叫了他“四毛树(叔)”,这次要让他学小狗叫就拉平了。
她给姑姑说了声自己到楼下转转,就下了楼。
她下了楼,回头看了看,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四毛的电话。
“喂,额下来了——”
“嗯,等额调一下焦距——”四毛道:“啊,额看见了,今天你穿着一件青色的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