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比平时下班晚回来一些的李父黑着脸推自行车进了家门。
大房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凉调萝卜丝不用了、炒莲花白用瓷碗扣着。
看在院内放了车子进屋丈夫的“黑脸”,李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起身去后面女儿房间叫她。
进了女儿房间,见到女儿一副愁容满脸带生气的样子;李母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一对冤家啊。
听妈妈说爸回来了,李雅洁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着妈妈到前面去吃饭。
进大房一看爸爸的脸色,李雅洁心就凉了一截,知道事情不太妙。
坐下来。
李父开了口,冰冷生硬的口气:“小洁,幼儿园那个班不要上了!”
“为什么啊?!”虽然心里做了点预备,李雅洁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那个刘四毛额已经打听过了。”李父说:“就是个吃喝嫖赌无所不沾的坏小子,这个班不但不能上,以后也不许你跟他有一点来往!”
“爸,你听谁说得啊!”李雅洁叫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额都向你师傅打听过了。”李父道:“将那个刘四毛的一切都了解清楚了。”
“额师傅是骗人!”李雅洁叫道:“刘四毛不是那样的!”
“你这娃,你师傅待你那么好,你咋能这样说你师傅!”李父瞪起了眼。又道:“你师傅是厂里的老员工,对刘四毛的来龙去脉很清楚;你才上了几天班,你去了那小子都不在厂里了,你能比你师傅还了解他?”
“额师傅就跟他不熟,他连额师傅的名字都不知道。”
李父到底是单位搞保卫的,一下就抓住了女儿话里的漏洞:“看你这个娃,昨天说是你师傅的熟人介绍的,这会儿又说你师傅跟他不熟。”
李雅洁今天虽情急,脑子还算特别的清楚:“爸,额昨天都不是向你坦白了吗,就不是额师傅的熟人了嘛。”
李父还一下被问住了。好在反应快:“看,你承认昨天是说谎了吧?”
“爸,你别打岔。”李雅洁道:“刘四毛把他过去的一切都向额讲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这瓜娃,他的话能信?”李父说:“坏小子惯会花言巧语哄骗女孩子,且你又世事不懂的。”
“总之,额这次是相信他的话,师傅是骗人的。”李雅洁心想幸好父母不知道四毛给自己手机的事情,不然就更糟了。
“你这娃呀。”李父忍了性子,耐着心地给李雅洁剖析:“爸给你分析;你师傅是个好娃,她平常又不骗人,那为啥这次要骗人?她跟那个刘四毛你讲并不熟,无冤无仇的,说不通嘛,你说是不是?”
李雅洁也不明白、想不通;没办法回答父亲。她说:“额也不知道。”
“所以说嘛,”李父道:“结论就出来了;你师傅是一片实心为你好,那个坏小子是花言巧语在骗你。”
然而,李父并没有说服女儿;李雅洁仍相信师傅这次是说了谎,选择信任了刘四毛——一般人到女孩子面前都要把自己家说得条件多好、自己念书有多用功;谁会将自己家里条件说得那样困难?自己小时候多顽劣?后面刘四毛虽然也讲他如何上进、表现优秀,可后面这些都是面前的事实啊。
虽然她已无言再反驳父亲。
“再讲,你原来在父母面前是讲实话的。现在却跟那坏小子学了扯谎——”
李雅洁抬起头来想辩解,却又无言地低下了头来。
“别想着跟额辩解。”李父说:“你师傅都说了她这一段时间就见过你一面,你前几回出去却说到你师傅那里去了;别跟额说你不是跟那个小子见面去了。”
看着晚饭又渐渐放凉了,李母心说这两天的晚饭吃得这么难畅——昨天她是倾向于女儿这一边的;而今天心里则完全站到了丈夫这一边。
她招呼道:“好了好了,吃饭。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别急,”李父说:“额还有两句话要给娃说——”
他语重心长地对李雅洁说:“小洁,咱家里虽条件一般,但向来清清白白正正气气,不靠折气地求人吃饭;爸要是愿意讨好领导,早就当上保卫科长了;你是女孩子,更是要象你的名字一样,洁身自好,不指望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才不会吃亏上当。所以这个班咱不上了;你就算暂时没班上,在家里呆着额跟你妈养活你,咱们心里也是个宁静的。”
顿了一下,他柔声说:“好了,吃饭——”
妈妈也把筷子塞给了她。李雅洁低着头,眼泪却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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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四毛给李雅洁发短信,她并没有回。不知怎么他总感觉她并不是因为不方便。
冲完凉的头发已经一点点的干了。四毛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打开了薄被,准备休息。
刚迷糊中进入了梦乡,却突然听到了手机铃声响。
四毛不满地在心里“哼”了一声,闭着眼手在枕边摸了两下,摸到了手机;拿到了面前,打开了翻盖。
一看是李雅洁的电话,他一下灵醒了,坐了起来。
那边传来了李雅洁低低的啜泣声:“四毛,额爸不准额去‘五彩童年’上班——”
“不去就不去,多大的事嘛。”四毛先不问原因,安慰李雅洁说。
李雅洁低声地啜泣着,给四毛断断续续讲了傍晚父亲回来的事情。
看来还是没绕过她师傅王文琳这一关;李雅洁不知道原因,当事人四毛也不知道。
他并没有提这些,听她讲完后,只是轻声好言安慰着李雅洁,说“没有事的”,让她“好好休息,睡一觉就什么都会好的。”
......
听到那边李雅洁渐渐没有了抽泣,变成了平稳睡眠轻轻的鼻息声;四毛这边挂断了电话,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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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美慧无心经营化妆品店,将所存的货全部超低价盘给了县城另一家化妆品店;在店门外挂了“此房招租”的牌子,搬回了开发区建乐巷里住。
本就心灰意懒不想做生意了,特别是在这次去探望儿子以后。
五天前,她在规定的一月一次的探视日,来到了省城“少管所”看望儿子。
并不是一去就能见上儿子。因为看视子弟的家长较多,所以被按十余人一组分成了三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