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朝阳饭店的配菜、扯面的二师傅不干了，跳槽到亲戚在咸阳新开的家饭馆去了——也是看主勺的大师傅地位稳如磬石，年纪也还不到五十，自己想升大师傅的愿望遥遥无期；人往高处走，亲戚又叫，就辞职走人了。

　　老板娘和大师傅、丈夫一合计，许晓玲在这里已做了十几年了，面会扯，配菜切菜也看了个七七八八了，就是还稍有不到位的地方大师傅指点上两下，也就没问题了。所以询问许晓玲，想升她做二师傅，问她愿不愿意。

　　玲姐当然愿意。她兴奋地告诉四毛，姐升为二师傅了！你没见过一个女的能当二师傅吧？所以说姐说你猜不来。四毛，姐当了二师傅，工资要加八百块，加得钱都比姐现在的工资要高哩！

　　老张“嘿嘿嘿”憨厚地笑着；又给四毛倒了盅酒，端起盅来：来来，刘工喝一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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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的天气，虽说这些天白日温度仍在三十几度，但毕竟已经立秋了一个月了，晚上清爽的凉风吹去了白日的暑气，睡觉还是很惬意的。

　　这段日子仿佛是四毛的吉日子，好的事情一个连着一个，燕子上了小学了，玲姐当了二师傅；现在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大虎打电话告诉四毛，你黑嫂子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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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渝兴厂的职工在县政府门前静坐示威，要求补发拖欠的最后上班的两个月工资、要求尽快恢复生产。

　　这实在不成样子。省上马上要评选先进县，这场面要叫记者曝光了，影响会很坏的。

　　县政府派人安抚，答应会尽快解决问题。

　　然而如何解决？一切都需要资金，渝兴厂外面所欠的帐，外省的单位派了人来要帐；还有这些每天静坐的渝兴厂工人，现在答应恢复生产的事情可以给县政府一段想法解决的时间，但至少要先将所欠他们的两月工资补发后才肯不再静坐。那些男青工一开始见县政府有人出入就喊“我们要吃饭”，现在竟变成了“光棍要吃饭”，真是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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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州传来了好消息，儿媳妇比预产期提前一周生产了，是个男孩；虽然只有四斤六两，但身体健康。

　　宋援朝、王嘉丽两口子乐开了怀。

　　宋援朝打电话让儿子带媳妇和孩子回来，路上把娃照看好——

　　想一下不放心说，这样吧，额让四毛开车过去接你们。

　　因为回来就要准备招待亲朋给孙子过“二十天”呀。

　　儿子在那边却很不满意：“爸，君芳才生完娃，身子正虚正在医院坐月子；娃也才几天，本身就早产，大夫说让放育婴室多照顾几天，咋就能走长途？！”

　　宋援朝一时语塞。但孙子“二十天”不能不过，自己就一个小子，这是自己的大孙子——更何况听儿子说如果是男娃的话他俩就只要一个，要是女娃的话还有想法再要一个，这还是照顾宋援朝的“情绪”，不然他们小两口不管男娃女娃都是只打算要一个的。

　　宋剑峰在那边也放缓了口气，可能也觉得父亲总是一片好心：“爸，额还没给你说呢，额这边假难请，君芳在兰州，额还可以抽空去照看；回S县，额还得难张口给领导请假。爸，要不你跟额妈到兰州来，咱们到兰州给娃过个二十天？”

　　宋援朝：胡闹——

　　给娃待“二十天”是招待亲朋的大喜事、也是让娃接受亲朋的祝福，到兰州就成了人家娘家人，有啥意义。再说自己八十三的老父亲现在身体很差了，不可能到兰州去，四世同堂让老爷子高兴高兴，借这件事冲冲喜老爷子说不定还可以多活几年。

　　宋剑峰在那边顿了一下，说，爸，“二十天”这都是迷信传统，过不过有什么意思——”

　　胡说！宋援朝火了。

　　不打紧的事情可以不注意，就是拿自己的事情不上心也能说得过去，哪有拿自家娃娃这么不注意的。

　　宋剑峰在那边苦笑了一下，想了想说：“爸，要不咱们折衷一下吧；到国庆假跟前看吧，额也不用请假，到时君芳身子也就复原些、娃也能硬梆点儿，到时管是不是娃满月，咱按娃满月来过，这下该行了吧？”

　　好象还是为了他这个老子委屈让步。宋援朝想一想也别无他法，只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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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宋援朝来说，也是捷信频传。

　　李副县长高升了，被调到陕南某市当副市长了。

　　李副县长上层关系搞得好，但上层关系搞得好也得政绩，他这次劳务输出到国外办得漂亮，政名扬播，连市上也因这件事获得了荣誉。

　　李副县长升迁关宋援朝什么事呢？

　　当然关了。这主管工业的副县长位置空下来了，宋援朝是最有希望的候选人。与吉国签定劳务输出这件事，他与李副县长的功绩是各居一半。

　　宋援朝是与县委各领导关系很好，但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段时间要加紧运作，以防突然有人插一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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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局长国庆节期间、十月六号要给孙子待满月——其实比满月过了几天，因为要按满月正日子来安排实在太仓促，所以选了个这阴历阳历都是双日子的六号。

　　四毛当然要忙跟连轴转的事情很多；他已提前在“老凤翔”给宋局长的孙子买了一个带锁银项圈、一对银手镯，这样的厚礼做贺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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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强看放假的日子似还看不到头，实在不能等坐吃山空，何况也没什么“山”，就在夜市摆了个摊卖烤肉。

　　四毛当然要烘摊子，在卷毛再打电话邀吃饭时，只要不是太紧的事能抽开身，就应邀跟他们一帮人去吃饭。四毛会建议去夜市吃烤肉，卷毛说坐夜市吹冷风吃烤肉多掉价的。四毛说，伙儿就爱那一口，既是你邀的、还说随便选，就不要乱扭次了，坐在那儿吃烤肉、想要凉菜啥的旁边摊子都有——

　　这才一搂卷毛，亲热地说，摆烤肉摊的是额个伙儿，去烘烘摊子。又嘱咐就是烤得不好吃，也不能说难吃。

　　因为军强是才摆得摊子，在家里练过几回，手艺还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