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下墙上挂的、地上摆的都是各种各样手工缝制的皮壶;“卡处长”告诉中国客人,这是卖酒的,皮囊里装得都是马奶酒、骆骆奶酒、牦牛奶酒等各样酒。
不要说四毛,就是宋援朝也被这各样的皮壶所吸引,好奇这几样从未喝过的酒会是什么滋味。
他对四毛说,四毛,乘飞机又不能带酒,也就看看就行了;要不然额也想买两壶带回国的。
四毛其实是喜欢这些手工缝制的皮壶,开始并不知道是装酒的。
四毛和摊主商议能否只卖他两个皮壶。有着雪白长胡子额头满是皱纹的摊主摇头说不行,讲这个马奶酒、骆驼奶酒不打开是可以保存两年的,打开倒出来就放不了几天了。
四毛说,我再给你加一点钱,看可以吗?
四毛的意思是在皮壶的价格上加一点钱,李副县长误会了四毛的意思,笑着说,小刘啊,你这是买椟还珠啊。
穿着长袍的摊主还是摇头。
四毛悄声对宋援朝道,局长,我买上两壶,要是咱们输出劳工的事情谈妥了,咱们几个临走前做庆功将他喝了?
宋援朝说,要是输出劳工这事能谈妥,确实是一件值得可贺的事啊!
有了宋援朝这话四毛笃了心,挑了两个皮壶——一个是单角的、一个是双角的。
继续往前走,几人知道也就这样了;若要全部逛完这市场,不要说现在是下午四点多了,就是一整天的时间怕都是不够;就只往前走,不再往两边去了。
“逛”到了市场的尽头,前面空地上摆了十几个就地铺的摊子。“卡处长”说,这些不全是摊贩,也有市民卖一些私人物品的,在市场没有固定摊位,天晴就摆、下雨就不来的。
说走近几步、看一眼没啥就走的;这一看不要紧,宋援朝、李副县长发现这才是他们一直想找的“宝”。
这些地摊都是旧货,大多是前苏联的一些物品。有列宁、斯大林长方的、圆的、椭圆的各样像章,望远镜、炮弹壳、二战时苏联卫国战争的各样勋章、红军帽、马刀各种各样。
宋援朝不顾身高肚圆,跟着李副县长、王局长三人在摊前蹲下来,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拿起来摸着、看着;田老师看样子对这些也很感兴趣,一边替别人翻译、一边也拣看着。
只有四毛对这些没多大兴趣,拿起一个机枪弹壳粘成的小花篮欣赏着。
不大一会儿,另四人就各挑了一小堆;王局长还感慨刚才自己应该少买两件女式民族服装的。
宋援朝蹲时间长实在吃力,他拿着一把二战时的一把日军指挥刀站了起来,先喘了一会儿气;从已破旧的刀鞘里拔出了刀来,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感慨这军刀不能带回去,不然真是一件好东西。
李副县长已开始在“卡处长”的帮忙讨价下开始结帐,他说,可以了,前面还有好些摊子,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呢。
......
.
第二天中午吉方的统计结果还没有出来,空闲了一中午——有满怀期待、又有几许惴惴不安的一中午。
下午的商谈还是在市政府那间小会议室进行。
吉方公布了调查统计的数字——奥什这边各工厂初步需要一百八十名工人,普通工人按吉方的普工薪水,具有十年以上经验的技工比起普工薪水更高些。
S县这边几个代表内心大喜过望——吉方的普工薪水要超过本县工人工资三分之一的;原本要招技术工人能来这里做普工就已经很满意了,没想到这边竟然主动分出普工、技工来,技工的工资更高。
当然没有一点意见的。
双方顺利愉快地签定了协议。四毛拿出卡片相机,不失时机地给签完字握手的“克副局长”李副县长照了像。
大家又一起在市政府门口合了影。
.
回到了住处,夜幕已经降临。
一行人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只是刚才“卡处长”在还不致于太外露,这会儿都谈笑风生起来。
四毛上楼,很快拿着两样东西下来,是他买得那两壶酒。
他笑着说,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事情也有圆满的结果了,额请客,请各位领导;咱们一起喝庆功酒,今晚将这两壶打发了去。
宋援朝说,哎呀,四毛,你也真是的。刚才在餐馆喝这个多好啊,也能敬“卡处长”一杯,他可是从头至尾对咱们帮助很大呢;再说也有肉有菜的,这会儿也吃饱了,要干喝这白酒也不成啊。
四毛没有辩解,心想又不能随身把这两壶酒携带上,再说天知道下午到底是个什么结果呢。
他笑着走到墙边,从自己挂得提包里变戏法似的取出两个纸包来;一包是骆驼肉干、一包是熟牦牛肉。
他笑道:这骆驼肉干本身就是块块的,额将牦牛肉给咱们一切,喝着酒就着肉,多好啊。
宋援朝一问,才知道四毛在餐馆结帐时要了这两包,放在了提包里。
李副县长笑道,你这个小刘啊,真有你的;来,咱们坐一起同饮庆功酒。
四毛高兴地道,额给咱们拿杯子去。
先打开了马奶酒。倒下来并不是大家想象的乳白色,而是清亮透明的液体,有淡淡的香气散了开来可闻;王局长还端起杯来先到鼻下闻了,赞道“嗯,闻着真不错”。
李副县长举起杯来:来,为这次吉国之行能取得满意的成绩咱们干一杯!这次出国虽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但最终终取得了很好的成果,这与同志们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大家碰杯。本来庆贺第一杯应最少一大口的,都是第一次喝马奶酒,均是先饮了一小口。
王局长皱起了眉;田老师则差点把进到喉咙的酒喷出来,捂着嘴咳嗽——这壶马奶酒虽在同品种里算高度,但也只有二十七度,与白酒比起来算是很低的;只是马奶都没喝过,这马奶酒喝到嘴里,微微清洌酒辣中忽然泛起一种异样的奶味儿,便是酒场老手宋援朝、爱喝酒的四毛都有些接受不了,更何况又不喝酒的田老师。
好在度数不高;过会儿一整杯分几次下肚后,还体会到了那别样的余味儿。
大家手抓着肉块,喝着马奶酒;李副县长也是。宋援朝笑着说,咱们现在跟梁山好汉一样了。
李副县长用手指点着他、跟他开玩笑:援朝啊,你这是喝了几杯酒就乱讲话,这要放在三十几年前,国家干部将自己比做梁山好汉,光这一条就能给你定罪。
也不是连李副县长这“大领导”也不拘小节了,而是这里本就手抓饭这些天看惯了,何况手抓个肉块呢。
田老师喝了两杯,脸已通红,连连摇手说自己已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其实马奶酒已见了底了。
又打开了骆驼奶酒。宋援朝四人心里也有些微怯,因为两种不同的酒混喝最容易上头,更何况还不知道这骆驼奶酒又有何样的异味儿呢。
却不知这骆驼奶酒只有7度,比啤酒度数还低;虽也有异样的奶味儿泛起,但喝光了马奶酒,再喝这已不觉什么。
不多会儿,一壶酒彀尽。
当晚,听着窗外轻轻的虫鸣,每个人都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