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候机场大巴的时候，四毛终下了决心；向几人说了自己的想法。他说自己有亲戚在赤峰市，许多年未谋面了，想借这机会去看望一下，保证赶明天下午一点钟赶到首都机场与他们会面。

　　李副县长说，小刘，赤峰离北京要几百里路，你考虑来得及吗？

　　来得及，李县长！四毛自信地说：今天晚上跟亲戚说说话，明天乘最早的一趟班车返回。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时间确实太紧，因为他是去看犯人并不是真的去看亲戚，明天才能看上“亲戚”；这要叫李副县长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他去的。

　　就跟亲戚晚上说一会儿话，明天天不亮就走，值当不值当？打个电话不挺方便的嘛。李副县长笑着说。

　　不是因为远都十几年未见面了么，也是因为额没时间没机会么。四毛故作略不好意思地说。这时又想起了一件事，忙补充说：到赤峰这一趟是私事，额用自己的钱，不会动用一分钱经费的。

　　李副县长看了一下宋援朝，笑着说，这事要你家宋大局长定夺。

　　宋援朝看着四毛：四毛，你保证你能准时按点到机场？

　　额保证！四毛斩钉截铁地说。

　　宋援朝顿了一下：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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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往北京城的机场大巴在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

　　中间，和李副县长在一起坐着的宋援朝走过来，和翻译调换了一下座位，和四毛坐在了一起。

　　宋援朝轻声道，四毛，你再想一下，集体出行，最好还是不要独自行动。

　　四毛开玩笑地说，局长，你是担心额离团潜逃啊？这又不是在国外；就是在国外，额也挑英美这样的国家潜逃啊。

　　宋援朝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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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多小时后，机场大巴到了西单停车场。

　　四毛要与众人暂时分手。

　　四毛对北京的公交不熟，也不耐烦要来回转车，向人打听了去赤峰的客运站；打了一辆的士，来到了东直门长途客运站。

　　进去到售票处打听，得知到赤峰的下一趟班车到三点钟出发，买了票；这会儿是两点刚过。

　　先找着站内的卫生间解了个手。来到了站外找家小吃店胡乱吃了点东西。

　　吃完饭站内到赤峰的长途车也开始可以上客了。心内着急，先验票上了车。

　　三点的客车到三点十五分才出发了。

　　客车平稳地驶着，四毛内心是着急的；“闭目养神”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但现不是他握着方向盘，知道着急也没用；既不是开车的不用操心，索性“心平气和”地欣赏起窗外沿途的风景来，这样倒好过一些。

　　其实四毛也知道自己有一件事未做，就是应该先给监狱狱政科下一个管理处打电话，先确定明天能不能见到二虎；是一直没有机会，就象这会儿，要在车上打电话让人听见了还不要纷纷侧目。

　　到傍晚六点多，天已经黑了下来，司机停下了车。路边有一个收费的公用厕所，司机给十来分钟的时间，让要解手的乘客去厕所。

　　四毛也下了车，跟到路边小店买烟的司机，问他。司机说也就快到一半路程，还得近五个小时。

　　四毛等不得顾不得了。取出电话拨了监狱那边的电话，讲请叫一下一监区的刘二虎，我是他弟弟。那边让他等个半小时再打过来。

　　其实四毛这时间段打电话刚好，早了晚上都不行。早了刘二虎还在外面做工，这会儿方才收工；晚了也是不允许的。

　　掐着手机上的表等了半个小时，四毛又拨过去了电话。还是刚才那个管教接的电话，对四毛说“等等”，接着四毛便听到了那边二虎的声音“喂，四毛”。

　　车上已有好些人扭过头来看四毛。

　　四毛才不管他呢。他说，二哥，额这会儿正在去赤峰的车上，明天早上想去看你，能行不？

　　你这娃，来也不打声招呼，监狱里有它的规定。那边刘二虎是埋怨的口气，但温和轻松；又道，都到了你来吧，哥现在跟管教干部们关系还不错，相信能通融一下的。

　　又问候了两句，从电话里听二虎的状态不错；有许多的话想跟他说，一想明天就能见面了，这会儿车上人多不好表达，四毛就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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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车到晚上十一点多到了赤峰市。

　　赤着双手的四毛随一群提着大包小包的乘客下了车。站在小广场上，仰头望了一眼满天繁星的夜空，深呼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路边停了一溜等着拉客的出租车。四毛上了一辆车，让拉到监狱附近的旅馆。

　　在这家叫爱民的小旅馆登记了一间房——四毛心里突然泛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这家旅馆的名字和父亲的一样。

　　其实晚饭还没有吃；他插好了充电器，将手机上的闹铃调到了早上六点半放枕边，倒头就休息了。

　　.

　　第二日闹铃一轻响，四毛就起来了。

　　小旅馆还不提供一次性的牙刷牙膏，四毛便只胡乱洗了脸。

　　退了房。

　　出来，外面天还蒙蒙亮。

　　找了个摆得早餐摊点，四毛随意吃了。

　　他步行来到了监狱的大门外面等着；看天色从蒙蒙渐渐直到大亮。

　　八点钟，才能开始进行繁琐的登记。先向值班人员说明了情况，值班干警打内部电话进行确认；这时四毛的心里很是紧张，只怕今天并不能探监，二虎毕竟只是个人微言轻的犯人而已。好在果然通融今天能见。

　　在过第二道门之前，四毛被检查并留下了钥匙手机打火机等物，才在一名干警的带领下入了二道门。

　　会见室现在已做了改变。分为内外之别，中间隔着厚厚的玻璃，与时俱进，装了直通的电话。看墙上的表，已经八点半了。

　　四毛坐在外厅一个窗口前；为了缓解情绪，他扭身同陪同他的干警笑着说，我上次来还是五年前，现在会见室变化这么大。

　　那干警也平易近人，微笑着说了改造后的好处：原先接待日，十几个犯人同家属见面，声音控制着也嗡嗡一片；有的还情绪激动，难免影响到别人。现在时代发展，装了这提起来就可通的电话，多好；再者也安全了许多。

　　四毛却觉得还是原来那种好，可以真切地看清面容，甚而还可以握一握手。

　　内里那边的门开了，刘二虎在一名干警的陪同下进来了；刘二虎微笑着向这边走了过来。

　　四毛却是愣在了那里——二虎是一瘸一拐向这边走来的。

　　然而刘二虎的精神面貌却是很好，脸上带着微笑，面对着四毛眉眼间透出温情和幸福的感觉。与四毛第一次见他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四毛忙拿起了电话；待二虎一坐下拿起了电话，他就迫不急待地问：“二哥，你的腿咋啦？”

　　刘二虎微笑着轻描淡写地道：“没有啥，出了一点小事故，小工伤；四毛，这又不过节放假的，你咋有时间跑来了？”

　　“还小工伤！你的腿都那样了！”四毛不依：“你别管额咋来的，先告诉额你腿咋了。”

　　二虎写信也没有说过这事。

　　“嗐，都给你说了没啥的，你这娃咋还非要刨根问底的。”刘二虎带着温情的埋怨，但本也想告诉弟弟一些好消息，所以还是讲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