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在上学时还有一番雄心壮志的，在外面闯了两年、在现实面前碰了壁，就心灰意冷了；现在档案局这清闲部门过着悠闲的生活。里面的老同志可以一张报一杯茶悠然地混半天、下午再一杯茶天气国内外新闻的东扯西扯一天就完了；他年轻人可受不了这份无聊，时间一长，常来点个卯就没了人，去出去玩了。他爱在县上竹笆巷一家麻将馆去消磨时光——据说这家麻将馆老板娘的弟弟在公安局，是很稳当的。他在里面有时玩幺二块一般的；有两间包房打五、十块下泡大的也玩，不过就是台费翻倍、也才十块而已。反正工资由自己花家里一分钱也不要，要是手气背了输光了，只说现在谈对象，妈是大力支援的。

　　强娃便派了两个年轻手下，也到这家麻将馆，同着陈浩打麻将；本就是有意结识陈浩，一来二去很快就熟了。陈浩也很喜欢这两个新交的朋友，因为麻将馆里本就合伙出千的多，特别是玩大的；这两个朋友手脚干净，输赢都是好脾气、说说笑笑的，又都是年轻人——有这两个朋友加自己三个人，便是有想搭伙作弊的，只上一人想捣鬼也是不能的。所以与这两个朋友关系渐近，除打牌外，也你请我、我请你的吃饭喝酒、也打台球也去新兴的KTV唱歌什么的。

　　关系熟了，两人就带陈浩晚上来动漫城玩，说他们平常没事也来这边玩，比打麻将刺激，人多又热闹，跟机器玩不怕作弊、玩大玩小都可以。带着陈浩渐渐上了“船”。

　　陈浩有了瘾，从开始的玩小的渐渐玩大了。麻将馆那边少了一个好“嘴子”，常打电话来；陈浩不耐烦，索性将麻将馆老板娘的电话加到黑名单里了。

　　陈浩开始玩，动漫城里给放水，让他一晚赢个六千七千的；陈浩就欲发沉迷于其中不能了。

　　待他沉迷了，就正常不放水了，陈浩很快就将赢得吐了回来；工资也不够用了。两个朋友中有一个是认识动漫城的经理的，可以给他们记帐。

　　陈浩沉迷其中昏天黑地，也不知道自己欠下了多少钱。

　　五个多月下来，强娃一算陈浩签名欠下的帐条，有八十五万多——可以收网了。

　　这一晚下半夜，三人正玩在兴头上，忽然动漫城的经理叫三人到经理室去算帐。到经理室，经理取出三人所签名的欠条，先算陈浩的。陈浩一听自己竟欠了八十五万多，这回头一下就大了。经理再拿着计算机，按来按去将利息一算，竟达到了一百九十多万——快两百万了。陈浩一下就叫了起来；两个朋友也帮着说话，说哪有这么高的利息，要减一减。

　　经理说，借钱哪有没利息的，额们这儿利息高，额记得额好象提醒过一句，你们没问清是你们的事。

　　陈浩嚷道，不光是利息的事情——

　　高利息经理提没提过他不记得，欠了八十五万这是他想不到的，他记得自己偶尔赢也是给前台经理那儿甩三千两千的让销帐的。

　　经理说，销帐的额们是销了的，你说这里没有消，额也没有办法跟你说。销帐你或者每次对一下从里减去、或者有额们签名的收你钱的条子也行，象额们有你签名的记帐一样；法律只认额们手里有签名的欠条，你到这儿嚷也不起作用；是这，到这儿也说不清，咱们另找个安静地方慢慢说。

　　经理室挺安静的，还要到啥地方算帐？陈浩不明白，也没多想。

　　经理带三人出了动漫城。外面候着七八个小伙还有一辆面包车一辆小车在路边停着。三人被分别带到两辆车上；车子出了县城，直向南往渭河滩而去。

　　车子到了河堤上停下，七八个小伙从面包车上取了刀、棒，押着三人就向河滩走去。从小车下来披着呢大衣的强娃带着另一个手下，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到河滩，两把铁锹抡换着挥舞，不大一会儿，松软的河滩上就挖好了一个大坑；三人被推了下去。

　　陈浩哪里见过这阵仗，头顶站着一圈提着刀棒铁锹、月光下面目凶神恶煞之人，腿都抖圆了。

　　他的两个朋友还算强些，不停地向这帮人求饶。只是炕上强到席上，一个乖乖地按人家说的，写了一个总欠条，答应三天内哪怕卖房卖瓦都要还清；另一个为高息辩了两句，说额还认识你们黄经理呢，结果几棍棒下去，就老实不敢多言了，乖乖写了总欠条，和另一个一样答应三天内给还清。

　　轮到陈浩了。他所欠最多，也不敢提高息的事儿了，吓得讲不出囫囵话的说了自己曾两千、三千还过好些回的事情。

　　强娃将持的一撂陈浩签字的帐条拍打自己手掌：你还得条子在哪里？！额卖人一碗面，还在乎多放那一点辣子！你还得那几次就算有，也不过就是一万元吧。咱不说这了，你乖乖写个总欠条，三天内把这帐清了，咱啥事没有。

　　陈浩自己就不用提了，家里面三天也估计还不上一百九十万；如今碰到恶人了，不敢多犟，就说那八十五万愿打欠条，想办法三天内能给还上。

　　他话音刚落，几条木棒就雨点般抽到身上。陈浩吃痛双手护住了头求饶。下手重但那些木棒并不打他头，他一双手护头倒有几棒抽向了护头的胳膊。

　　强娃摆了一下手，木棒停止了。

　　摆计陷陈浩这事，强娃是提前给师父雷老虎说过的，因为这事儿要用师父的场子，用的人是自己的手下，但在动漫城上班，更可说也是师父的人。

　　强娃表示要借这计盘下一块长久活地，并不会再多干这样的事给师父添麻烦；雷老虎同意了，但叮嘱他不要伤人，那个营运线路能弄来就弄来，弄不来甚至利息也不要索了，只拿回所欠动漫城的就行了，表示这次的全部给他，算做另盘一条路的经费——雷老虎上了些年纪，现在生活安逸，做事渐向安稳看齐。

　　强娃这次却铁了心想要陈建设的营运线路，暗里有违师父的嘱咐——这次选人都选得是二十来岁未成家的手下，就是万一弄出什么重伤害的事来不怕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