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元旦，四毛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

　　他之前已经在卷毛的网吧，在网上把机型都比选好了。

　　元旦各商场都搞活动，四毛来到了西安苏宁北大街店——这算贵重大件，选正规大店还是放心些；活动价1750元买了自己心仪的摩托罗拉V8088。

　　小巧时尚的外型、银灰色的机身，翻盖、彩屏；四毛爱不释手。

　　当晚在经贸局三楼最东自己的那间房内，四毛精心刻了个短短的桃木小棒槌，用做手机的小挂件——中间他一度小刀停在空中出了神，又想起了曾用心刻桃木棒槌所送的两个人——因为某个人伤了他的心，从此以后他就没有再给别人送过，连玲姐都不知道他还会刻这个呢。不值得珍惜的人不必再想；四毛只是想起了其中另一个人，却有些伤感——这个他珍惜的人的表现，让他觉得隐隐有一丝宿命——送给谁这个手工做得礼物，反而最后与她的结局很不好；所以他现在觉得倒不敢给玲姐送这个既避邪、又做装饰的手工礼物了；四毛对自己是不信命的，所以他又低头专注地继续雕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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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渝兴制药厂帐面上没有多少钱，这点钱没有动是因为还要进原料玉米。

　　这些心都要兴华厂派驻接管的五名中层干部管，他们现在是渝兴厂的正厂长和四名副厂长，而另十五名“干部”则完全操不上心，因为他们原在兴华厂都是普通操作工、电工、机修工之类；不过他们现在到了渝兴厂，一个个都鸡犬升天，有当工段长的、有当科长、也有做主任的。

　　现在以前所欠工人工资要补发；已经承诺的就要做到，不然怎么激励起职工的积极性？——而目前实行的奖金制，已激起了职工热火朝天的干劲儿。然而还有许多问题要解决，最主要的就是巧媳妇难为无为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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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县政府跟兴华厂玩了个知难而退之计，给华兴厂报了个六千五百万元的高价渝兴厂转让费——虽说华兴厂收购后渝兴厂仍按县办厂的待遇纳税，好象一切都没变，但S县政府还是舍不得，毕竟归属权就归了人家了——这一点S县政府就有些小孩子抢玩具的心理。本来自己这个玩具已玩得不甚喜了，可一看别的小朋友要抢自己这件玩具，顿觉自己这件玩具还是很好玩的，就护在怀里不舍了——S县政府就是这心理。兴华厂能看上收购渝兴厂，证明渝兴厂还是大有前途的，他们不可能会收购一家只赔钱的厂家的。所以他们报了一个高价、且最多只让一点点，让华兴厂知难而退。

　　S县政府报得高价让兴华厂很难接受，再加上派驻渝兴厂的干部说里面要解决的问题很多，便决定将这件事先放置、等以后再说——反正本就是以后有的个想法，不过是因派驻干部而提前提出商议了；现在自家的干部管理着渝兴厂，到时渝兴厂的内部情况自家比S县政府还了解，何必在乎这一时。

　　这事就这样先放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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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渝兴制药厂金宝和手下四名副厂长经过商议，决定以较低价卖掉库存的近五十吨葡萄糖粉，因为这些库存存在抽检达不到医学营养药物的标准——这也是为什么原来销售不出去的原因。

　　销售、采购人员打破原惯例，采取在全厂职工中公开招聘的办法，销售、采购人员为每月三百五十元的保底工资，销售根据销量提成；采购根据数量、质量提成。出差期间车费凭票报销，每天的吃饭住宿通讯费为一百元。

　　质检和过磅人员也制定了严格的奖罚规章。

　　现在重要紧急的是那些库存。对这批库存，厂里给了销售高额的提成，当然仅限于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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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夜市，任军强和四毛坐在低桌前，桌上摆着一盘烤肉、一人一碗秦岭扯面，这天气当然少不了一瓶“七两半”。

　　两人先吃完了面，这下肚子也饱了、身上也暖和了；这才倒了酒、让老板将烧肉重热一下，才准备慢慢聊天呀。

　　军强现在应聘上了厂里的采购，上常白班，所以约了四毛来聊天。

　　军强想当采购，是因为看之前的采购人员一个个吃得嘴油肚圆、还能全国各地出差，是个美差事。

　　他暂时没什么任务，因为厂里现在没有什么钱，先用厂里原囤的玉米，还能支持半个月，所以他这个月可能只能拿三百五的基本工资，虽说清闲；倒是销售现在忙得很。这些四毛能知道，因为姐夫老张现在还被暂时放假着。

　　军强给四毛谈了厂里现在的新变化。

　　他说，出差每天一百元的补贴，这就矛盾了，不象原来出差人员在允许的范围内拿发票报销，多潇洒。现在多出的就要自己掏钱贴了；不过也有好处，要是节省下来的就都是自己的了。

　　四毛说，这就是么，人家这办法额觉得很好。要跟原来一样，那还不是搞不好。

　　两杯酒下肚，本已暖了的胃又热乎乎起来；不但不冷了，反觉得坐在这冬天的露天地里别有一番的惬意。

　　四毛说，你选择当采购，就是认同人家厂里现在的规定；要跟原来一样，还不是关系户、给厂长把钱塞够了的当采购员，哪里轮得到你。不要埋怨现在当上采购了，却不能拿人家外地贸易公司的回扣了，不然进回来瞎瞎玉米你娃就赔大了。

　　军强笑着说，额哪埋怨了，额就是说说嘛。

　　四毛：先给你配部手机去，管便宜贵的，做事也要下本钱，销售哪能连个BB机都没有。

　　军强又要过了四毛的“V8088”，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地摆弄着；他当然也想配一部象这样的手机，一下从奴隶到将军——从连个BB机都没戴过的，一下拥有了弹势的手机。

　　他说，真想买个跟你这一样的，可是手里的钱不凑手；看样子只能弄个便宜的。

　　四毛说，想就弄一个些，硬牌子质量可好，算下来是一样的。额那里还有七百元，可以赞助你。

　　军强的情况他知道，每月工资上交父母三分之二，父母给他存着以后娶媳妇用的；厂里去年又一直欠工资、或只发一半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