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小院榕树下

书名:我本学渣 作者:旭空 字数:1284114 更新时间:2023-08-23

  四毛等着。抬头望,远远高高哨塔上站着的武警战士,每次看都穿着同样的制服、同样的背枪站姿,看不清大檐帽下的模样,四毛总觉得是同一个人呢。

  等了约有半个小时,才见玲姐骑车拐进了副巷来,脸儿红扑扑的。

  玲姐自行车头挂着个大布兜子,里面什么东西将袋口撑得老大,上面盖着报纸。

  “你还来得快。”玲姐笑着说,少有快活的表情似一个少女。

  四毛觉得自己请假来是对了。

  开门,将车子推进了院内。

  玲姐笑叫道:“哎,别把车子放树下。”

  “咋啦?”四毛不解,还是将车子挪到了一边。

  “来听姐安排。”玲姐已经开始挽袖子准备向灶房:“把小桌子搬到院子树下。”

  扔过来还未挂到腰带上的钥匙。

  四毛开了东屋门,取了小方桌摆在了榕树下;又拿了两个小凳出来。

  他走进了灶房,见玲姐正在洗鱼,案板上还摆着刚取出的肉。

  “玲姐,干什么呀?又是鱼又是肉的?”四毛笑着问。

  “你个瓜娃些。”玲姐笑着说。

  “咋啦?”

  “你到姐车子上挂得布袋里看一下,顺便摆在桌子上。”

  四毛出灶房到院子,玲姐也忍不住随后跟了出来。

  四毛到玲姐车子前取了布袋,取了上面盖得报纸,愣一下,刹那间就明白了一切。

  除了前年十八岁的生日,他特意记住,自己给自己过了外;再其余的生日他根本就不再记了。

  况且、况且,他也不知道今天算不算生日。今天只是他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在买城镇户口的时候,他想反正自己是不是腊月二十六生的也没有人证实、也没人知道,就填了另外一个人的生日;至少这个人的生日是真实的。这个人就是他的母亲。玲姐一定是无意中看了自己的身份证记下了。

  他看了一眼玲姐,玲姐正站在灶房檐下抿着嘴微笑;四毛心底升起一股热潮向眼窝,他压住了,也抿嘴向玲姐个微笑:“姐,谢谢你了!”

  “瓜娃些,谢姐的啥呢。”玲姐已很满足,转身进灶房了。

  鱼已经洗干净了;她又开始准备葱姜蒜。

  想想下午那会儿还懊悔鱼跟肉不能退呢,已经准备好了,而她只在家里吃早餐,又没有冰箱,怕放上两天要坏呢。这会儿心里只是欢畅。

  玲姐炒了三样菜。一样不用说了,是红烧鱼;一样是芹菜炒肉;一样是蘑菇肉汤。准备的荷叶饼没有热。

  院中的榕树的冠盖遮住了近半个院子,每天要给玲姐带来要打扫、她却不烦的细茎、叶、小枝;已接近盛开的季节,没有盛开时满树如挂满红底粉面的小扇之景,然而那绿叶间点点小的粉的“小扇”已成雏形。

  树下,桌上,三大碗菜肴,一壶稠酒;蛋糕已揭开了上盖,上面写着:四毛,生日快乐。

  四毛故意:“玲姐,这蛋糕上的蜡烛要怎么插啊?是插两根长的还是插二十根短的啊?”

  玲姐拿了装蜡烛的小袋看了看,认真地研究了一下:“应该插两根长的吧,这短的也没二十根啊!”

  四毛:“那额还真二啊!”

  玲姐也笑了,想了一下:“二就二,又不是二杆子,是二球增怂的意思。”

  (二球在陕西话里是勇猛的意思,但含有鲁莽之意。)

  四毛没点破玲姐的语病,插上了两根较长的蜡烛,故意开玩笑说:“玲姐,额咋看这插到这儿,就象有些二杆子的意思。

  玲姐伸手拍了一下他,嗔道:“过生日不许乱说。”

  四毛其实并不讲究这些,想,要是都迷信这,那谁过二十五岁生日还不插蜡烛了?

  “点上。”玲姐说。

  四毛掏出了打火机,点着了蜡烛。

  “眼闭上许个愿,听说很灵的!”玲姐并没有经过这种场面,但她在电视上见过的。

  四毛不信这些,但为了玲姐高兴,就闭上眼双手合什在心里许了个愿;这个愿是什么,只有他知道。

  “好了,吹蜡烛,要一口气吹灭,许得愿才灵!”这也是玲姐在电视上看到的。

  “这还不简单的跟一一样。”四毛笑,“噗”地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好很!好很!”玲姐笑叫道。她并没有问四毛许了个啥愿,从电视上知道这个愿是不能现场说出来的,不然也会不灵的。

  蛋糕切了两块下来。看着四毛叉了一块先放进了嘴里,玲姐这才也叉了一块放进了嘴里。嗯,果然跟人家说得一样,绵软的就象海绵一样;现在老百姓也能吃到这东西了,感觉老早象公主才配吃这东西一样。

  “好吃吧?姐专门在‘贝塔’给你定做的?”玲姐看着四毛。

  “贝塔”四毛知道,就是卷毛那个算是表小舅子开的。

  四毛又不是头次吃。但他故意闭着眼、装做很享受的样子:“嗯~玲姐,实在太好吃了!”

  玲姐含着蛋糕抿着嘴点头。忽然感叹地道:“其实每个娃的生日都是母亲的受难日——”

  猛又想起这是触及四毛心底伤感的话题,今天是他开心的日子;忙变了方向:“好吃就多吃些吧!”

  “嗯。”四毛也没有提及;抬起头:“留一半给燕子。”

  玲姐咽了嘴里的蛋糕:“今天才礼拜三,要放礼拜六怕不好了吧?”

  她眼睛一亮:“额等会儿上班前给她送幼儿园。”

  四毛知玲姐等会儿时间紧,想自己去送;转念一想,还是让玲姐送,遂道:“这不就好了嘛!”

  他又有意再次:“玲姐,太谢谢你了!”

  “哎呀,说什么话呀。”玲姐极其开心满足,还有些不好意思;招呼道:“快吃菜,趁煎乎。”

  他现在明白玲姐为什么要安排到三点让他来家吃饭。

  和他想得差不多。玲姐晚上下班很迟,午时饭点饭馆是最忙的两个时段之一,不能离开,只有安排到两点过了这时段才能给老板娘说声,赶忙回来做菜;到三点钟四毛来一切就准备好了;赶五点多另一个繁忙的时段开始前赶到饭馆就行。中间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说是很从容的。

  而现在,时间就有些紧了。但玲姐并不表露出来。唯一遗憾的是四毛中午吃过饭了,自己也吃过了。

  玲姐指着红烧鱼说:“姐做这道菜,是祝你过生日吃了,以后能红红火火年年有余。”

  “玲姐,”四毛笑着说:“你这道菜做得太符合额的心意了!”

  倒是实话。想想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在外面这么多年,没攒下一分钱,到现在哪怕是一张一百元的存折都没有过。

  四毛一指第二道:“那这个有什么讲究没有?”

  “这个啊,芹菜炒肉。”玲姐说:“就是说勤勤快快就有肉吃,日子就会过得好。”

  “那这个呢?”

  “这个还不简单,就是有吃有喝,圆圆满满。”

  四毛:“玲姐,额觉得这会儿胃口大开呢!”

  玲姐笑:“额也是!”

  四毛想,既然没有人知道自己确切的生日,而至少今天是真实的妈妈的生日,玲姐刚才那句话说得多好,“其实每个娃的生日都是母亲的受难日”,那么用这一天做自己的生日,又有什么不好呢——四毛决定以后就以这一天为自己生日;并且如果有条件,就争取有仪式地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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