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比上班能强一点儿——栓牢下午也说这样的话,四毛在心里算了一下,按栓牢一天的收入,月收入岂止比上班的人多一点儿——保守说也翻倍。他心里有点库库是听栓牢说过四毛的情况。举起杯子说:“四毛,额敬你一杯;咱们农村人世代都梦想吃上商品粮,额们如今还都是农民,你现在是正儿八经地工人了。来,伙儿敬你!”
他是一半正经、一半开玩笑。
四毛先与库库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说:“现在也没有啥工人农民了,工人也可以下岗、农民也可以办厂,经商谁都可以做,所以没有啥区分,就是看谁有本事呢;再者不说别人,光你俩一口一个‘比上班强一点儿’就说明问题。”
栓牢怕四毛多心,笑着解释道:“额是指比打工上班强一点儿。”
“行了,再别解释了。”四毛道:“你以为县城当工人的比到南方打工工资高?”
栓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你也行了,敏感的。额以后不说这样话行了吧。”
库库也“嘿嘿嘿”地笑。
四毛心想谁敏感了?也不用较真了,再较真就不是老伙计了。
服务员端上菜来。
库库问四毛啥时回来的。四毛说,是今天回来的。讲了今天回来安排三虎的事情。讲到中间,心里感谢栓牢,又与他单独碰了一杯。
库库脸上的笑不见了、现出伤感的表情:“三虎哥是上一盘娃里最乖最懂事的,咋就得了精神失常的病呢?你说象那些学瞎的咋不得一个替换了三虎哥;就是咱们这些调皮捣蛋的得一个也不可惜。”
栓牢叹一声:“唉!世上事有时就这么不公,那些瞎娃没心没肺,才不会害这号病;好娃操心这操心那,思想负担重,反容易把脑子弄坏了。”
四毛自己心伤的事情,不愿两个伙伴也心情沉痛。他说起了栓牢开车的事情,说,你看他不开车还人模人样的,手一摸到方向盘,就跟被疯狗咬了一样,那嘴就开始骂个不停点了。
栓牢明白四毛想让气氛活跃的心思,也说起了四毛下午“稳重”开车的事情。
库库说:“你们两个都有驾照了,额是想学也没个时间。”
三个人互相开玩笑。
四毛说库库:“你这造型,晚上到街上打车,估计出租车都不敢停。”
“就是,反正额是不敢拉。”栓牢笑着说:“你就是得学个照,你骑个摩托车,人当半夜鬼游街。”
“就是学了也买不起车啊。”库库装做被说焉了的样子,又说四毛:“你看你这家伙,还说在外面混得不行,小时候咱三个就额长得高,现在你家伙比额还高。”
“这是遗传。”栓牢说:“你看额爱民伯啥个子,你爸啥个子,这是正常现象。”
三个人又说起了昔日那些调皮捣蛋的事情,恍如昨日,就在眼前;现在都已经到了该谈对象的年龄了。
说到这儿,库库又说栓牢:“凭啥四毛小伙又高又精神、额长得这么帅,额们两人都没对象;就你个四方脸、不到二十长得跟三十一样,咋就有女娃喜欢你?还是个外地湖南妹子?!”
栓牢得意地:“这你就不懂了吧?额现在算是大人了,这些事你这些毛头小伙懂啥;羡慕吧?”
......
三人一顿饭说笑打闹直吃到晚上十点多。酒喝了有一瓶半,两人说喝干再走,四毛说,行了吧,栓牢等会儿还要开车呢。
栓牢一听这话也忍了,说:“就是,等会儿要送四毛回S县,远路呢。”
三人站起,栓牢让四毛拾了他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
四毛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头看,两人已跑到了前台互相争抢买单而扯了起来。
四毛走了过去。
栓牢扯库库:“赶紧起来,站一天挣人几屁个钱,也不容易!”
库库推栓牢:“滚滚滚!捏了一沓子都是零钱,到人家大饭店,丢人不丢人!”
连收银的姑娘都笑。
四毛站在一边,两人这样争扯,他不想参与进去。
最终还是库库比栓牢个高、体圆,又是整钱,结了帐。
三人出饭店门,重新上了车。
库库让把他送店那儿;栓牢说:“行了吧,你喝了酒,还敢骑肉包铁。”
四毛心想,还说别人,你开个铁包肉就敢多喝酒?那会儿喝了三两劝你停住、额跟库库喝,还劝不住。
送库库到柳庄村口下了车。
库库弯腰向车内挥手:“四毛,没事常回来啊?咱们聚一聚;你要老不回来,额跟栓牢就杀到S县你那里,住个十天半个月的,顿顿还要在外面吃喝。”
四毛微笑:“没问题!多的不敢保证,最少一个月回来一次。”
虽然五叔五姨照看三哥不收钱,但说好每月回来一次还是要回来的;看看三哥,买上礼物看看五叔五姨。
现在有高速,很方便。
栓牢把四毛送到S县厂门口,还不到十二点钟。但四毛也有些心有愧疚,因为送他,栓牢的车子出了事故——在高速路上一不留神车子擦到了护栏;在应急车道停下检查后,发现从前车门到后车门,蹭掉了一长溜漆。
虽然栓牢说,没事,有保险呢;再说本来就黑漆打了喷得绿漆,不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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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援朝终寻了个事由,将大吴从司机的位置上给开了——大吴用低价买来的加油票报销,这是贪污的行为。其实司机虚开油票、保养票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这次让宋局长抓住了实据。
人们都以为宋局长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从大吴身上开刀。宋援朝也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直接把大吴开到下属个县办厂当司机去了——这是他做人的原则,踩一个人就要一下将他踩扁,不给其给在身边再搞小动作的机会。
至于大吴因为自己不大的个常规“犯错”,受到了这么大的处分,心中的想不通,那就成了另外一回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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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课间操时间,别的同学都纷纷出教室,准备到操场去。
系花出了教室门后,却故意落在了后面。
等到了齐老师抱着教案出来后,她才鼓起了勇气走了过去,轻声地说:“齐老师,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然后就低下了头。
齐老师见她神色有异,就微笑着说:“可以啊,咱们坐我办公室去吧。”
系花:“您办公室还有别的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