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么大的车间，年轻漂亮的女工又不止二组的李薇一人，自上次受到李薇的斥责后、又了解到李薇的男朋友是刘拉长，朴管理后面再没有骚扰过李薇。

　　但上个月发生的一件事终使两人矛盾公开化。

　　偌大的车间里，上百人，然而除了听到各样电子工具、机器的声音、十个大吊扇的“嗡嗡”外，听不到人声；工人们都伏首于工作台上，手儿不停地忙碌着。

　　这时，巡查着自己几个小组的刘栓牢一边走、不时停下来弯腰看个别组员的动作。忽然他听到前面有斥骂声，直起了腰来。

　　朴管理不知何时进了车间，正在所属自己负责的三组那儿。

　　刘栓牢忙走了过去。

　　却是朴管理正斥责三组的山东姑娘小陈，小陈天生一副红扑扑的脸蛋，在家做活惯了健康的身子；这会儿被朴管理斥骂着，那脸儿更红了、鼓鼓的胸脯紧张地起伏着。

　　朴管理训斥小陈，一是说她的电子板有点位虚焊、二是说她工作服拉链一半都没拉上，违反着装规定。

　　小陈是有一半没拉上，露出里面粉色的衬衣、鼓鼓的胸脯。可想想本是南方、又是夏季，便是车间上面有十个大吊扇，也是很闷热的；所以厂里有着装整齐的规定，但也并没有因此而处罚过谁。

　　至于说电子板没做合格，这没得说。

　　朴管理也批评了栓牢几句。

　　批评完栓牢，他对小陈说，你到我办公室来！

　　低着头的小陈跟着朴管理走了。

　　栓牢在小陈的工作台前坐下，他先从小陈椅旁的纸箱里一一取出了些她做好的板子，都合格着；又看了下台子上小陈正做的这块板子，确实上面有个点虚焊。

　　栓牢打开了电源开关，拿起了电烙铁，准备在小陈的工作台上干一会儿——姑娘去挨一顿批评，再因此耽误时间不能完成今天的任务，到时扣奖金、扣工资就太划不来了。

　　栓牢手脚麻利地焊着。心想“老嫖”今天也对小陈有些过了，小陈的不合格率在规定的范围内啊，个别不合格的班长后面会检查出来让她重返工的，也不至于在这里批评完再叫到厂办公大楼去。

　　他越想越不对劲儿，猛地站了起来，关了电源，向车间外走去。

　　栓牢快步到了厂办公大楼，一口气跑上了三楼，来到了东边朴管理的办公室门前。

　　栓牢伸手想敲门，又觉得冒然。垂下手耳朵贴到门上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离门几米是个差不多接近落地的大窗，栓牢走过来；里面的百页帘却拉着，看不见。

　　栓牢蹲下来，偏着头。百页帘拉得并不规范，嗯，这种角度能看到一些。

　　主要领导的办公室在二楼，三楼的走廊静悄悄的；栓牢索性坐在了地上，胳膊支地身子又后仰，差不多可以说是半躺了，以从下往上的角度而望。

　　可以看见小陈背靠着朴主管的办公桌，朴主管正站在她面前，但说得什么听不到。

　　其实朴主管带着低着头跟他的小陈进办公室也没多长时间。

　　进了办公室后，他闭上门并不易察觉地反锁了，然后过去拉上了对着走廓玻璃窗的百页帘。南边墙上还有玻璃窗，所以室内仍很明亮。

　　他坐到了办公桌后，小陈低首站在办公桌前。

　　朴主管神情严肃地道：“小陈，你对你下午的错误认识到了吗？”

　　小陈轻声道：“认识到了。”

　　“你说说。”

　　“第一，电子板有虚焊，不合格；第二，着装不规范，违反厂里规定。”说到这里，小陈抬起了头来，求情道：“朴主管，班长还没有检查俺的全部板子——”

　　朴主管打断了他的话：“跟领导说话用普通话！”

　　“是。”小陈嗫嚅地道。用不太熟练地普通话说：“班长还没有检查我的板子，不能肯定我的合格率不过关。朴主管，如果班后检查我的合格率过关，求你不要扣我的工资。”

　　“这不是找理由的事情！”朴主管说：“我在你身后站了那么一会儿工夫，就发现你有不合格的地方，处罚是没有什么理由的！”

　　他站了起来，绕出了办公桌。

　　他对小陈说：“你转过来。”

　　小陈转过身来，两人对面。

　　朴主管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脸上严厉的神色忽然不见，声音也变缓：“小陈，你也不要担心，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你要喝水吗？”

　　小陈摇了摇头。

　　朴主管伸手去拉小陈已齐整的工装拉链，声音变得有点儿异样：“厂里的规定嘛，不能这样着装不整的，是不是会影响厂子的形象——”

　　他已完全拉开了小陈的工装拉链。单纯的小陈并没有联想到别处。朴主管的手又去解小陈粉色的衬衣扣，呼吸声有些急促起来：“不但可以不罚金，我的家在韩国大邱——”

　　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里面的胸衣和不能遮挡的胸沟；这时小陈才反映过来，伸手挡着惊叫道：“朴主管你要干什么？！”

　　“小陈，你听我的话，我会带你去看大邱、汉城——”朴主管急促地说着，身子压挤在小陈的身上，将她死死挤在办公桌边缘上、身子往后倾；他去拉小陈护在胸前的手。

　　别看朴主管精精瘦瘦，却挺有力气；他拉开了小陈护在胸前的一只手，但想解小陈衬衣剩下的两颗纽扣却是不能。小陈是个在家常帮家中做农活的女孩，比一般女孩子力气大些，推着挡着朴主管，朴主管一时并不能得逞。

　　在外面斜坐在地上的栓牢一看这情形，果然揣测的不好结果发生了；心里的一股怒火就窜起了，爬起来到办公室门前，“咣”一脚就踹在了门上。门并没有被这大力一脚所踹开，但也裂开了一条缝、有些变形。

　　栓牢刚想踹第二脚，却因这“咣”的一声惊醒了气昏的大脑、想到了所要带来的后果——反正目的已达到，看走廊这会儿无人，栓牢忙一溜烟地跑了。

　　然而栓牢没想到楼层各走廊刚装有高档的摄像监控系统，他不愿看到的后果过后还是发生了——他被朴主管开除了。

　　栓牢担心李薇因自己女朋友的身份留在厂里，以后会被朴主管穿小鞋，自己也不能在跟前保护；就让李薇辞了职。为此李薇等于损失了近一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