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晶开了口：“你还敢同我说话？”

　　刘大虎笑道：“额咋不敢同你说话！只要你理什额，就算有人拿刀架额脖子上，额也敢寻你！”

　　这大街上人来来往往的，饶是白文晶大胆，也不禁有些红了脸。不过她很享受这种感觉。但是她还是没决定好要不要说话。毕竟曾与这个人的瓜葛，害死了厂里的一名子弟。

　　刘大虎：“哎，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在厂里做什么呢？”

　　一句话又勾起了白文晶的郁闷之处，她说：“两年前都下岗了，现在厂里哪个车间要接到任务了，就去临时上几天班，一年大概能上三个月吧。”

　　“唉，不要紧不要紧。”刘大虎说：“女娃娃家。”

　　“说什么呢，女孩子就不要花钱。”白文晶白了刘大虎一眼。

　　“女娃娃家没结婚之前可以花家里钱，谈恋爱花男朋友钱，结婚了花丈夫钱。”刘大虎“嘿嘿”一笑说。问：“小白，你现在结婚了没有？”

　　白文晶摇了摇头。

　　刘大虎关切的眼神：“那有对象了吗？”

　　白文晶略忖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终于主动问了第一句话：“刘大虎，你现在做什么？看样子是过得不错。”

　　人凭衣裳马凭鞍。你还别说，刘大虎这墩壮的身子配上这大马力摩托，还似别有一番魅力。

　　“嘿，小意思。”刘大虎嘴里这样说，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之情：“也就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打算明年到县城里买房，后年再开一间门面。”

　　“你是做得什么生意？”

　　“诶——”刘大虎说：“做得是钢材生意。”

　　白文晶是想了解一下刘大虎的生意里，有没有轻松干净些的工作。

　　钢材生意。她有些失望地想。又问道：“你后年再开一间门面，准备做什么呢？钢材门市部？”

　　“不是——”这个刘大虎早就谋好了：“到时开一间美容美发厅。”

　　现在新流行的美发厅，打着美发的招牌，其实暗中做得是那种生意。强娃做得就是这生意，钱挣得大把。刘大虎都幻想不止一两回了，到时招几名漂亮小姐，既赚了钱，自己这个老板左拥右抱，该是如何快乐的生活啊。

　　“哦——”白文晶有一些失望，因为美容美发这方面她不会，她不懂是那种生意，还以为是温州发廊样给女人做头发的。她道：“你不是做钢材生意吗，怎么又开发廊啊？”

　　“嗬！”刘大虎道：“做生意还怕做大吗！”

　　刘大虎的摩托车横在马路上，挡在白文晶的前面，十分的招人眼。白文晶并不怕招人看，只怕碰见到县城的厂里人。

　　她说：“你摩托车把路都挡了，咱们到人行道，树下面说会儿话。”

　　白文晶觉得刘大虎已今非昔比了，或许能从他这里谋一份轻松合适的工作；但一个农村粗鲁的青年，与她大厂子弟，根子里那种传统观念，是让她没往别处想的。她说到人行道说话是出于礼貌，给刘大虎面子，他好借机就道别了。

　　刘大虎说：“到人行道有什么意思，额请你遛旱冰去！”

　　白文晶有些犹豫。

　　刘大虎拧身一拍摩托车弧形宽大的皮座：“还等啥！一边滑冰也可以说话；你就想站在马路边吃尘土？”

　　白文晶左右看了看，坐上了刘大虎的摩托车。

　　摩托车后座是弧形往下的，坐上倒很安全；只是白文晶要费些力气，使自己与刘大虎之间留出些距离。

　　刘大虎心情澎湃。也曾做梦骑着摩托车带着段雪华或白文晶这样的“洋”女娃娃兜风，没想到今天“大洋马”就坐在自己身后。

　　一开始刘大虎为了炫技，在人群中很快地穿来穿去，摩托车不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很快他就体味到了另一种惬爽的开法，车子放慢了许多，不时轻点一下刹车，体味肉弹在背部撞击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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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旱冰场钢铁棚子上两个对角的大音箱放着火爆的荷东劲曲。听着就想让人扭动起来。

　　刘大虎笨拙的身姿不停地摔倒，变换着花样，惹得旱冰场的年轻人纷纷注目，那些年轻女孩子纷纷掩嘴而笑。

　　白文晶也嫌丢人，离着刘大虎远远地自己玩着。

　　好在刘大虎身子墩壮，摔来摔去也不碍事儿；只是这面子上过不去，他索性坐到了场边的连椅上抽烟。

　　这并不是刘大虎平常的娱乐项目。要来这里，无非是知道姑娘们爱玩这个。

　　他注视着在场内滑行着的白文晶。

　　白文晶会滑但不精。她那丰满的身材在流畅地滑行着，倒显出轻盈的感觉来。

　　刘大虎的眼睛先是停留在场内两个最漂亮的女孩子脸上，随后就一直欣赏地追随着白文晶的身影——还是“大洋马”这身材耐看。

　　白文晶尽畅忘我地滑行着，种种郁闷、不顺仿佛随身旁流动的轻风都带走了。

　　她还饶有兴致地练起了倒滑。

　　直到全身发热、额上似沁出了汗，她才滑到了场边休息。

　　“哎呀，滑得真不赖。”刘大虎夸奖道：“就好象个雀儿在飞一样。”

　　看到白文晶掏出手帕来擦拭额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子，他才想起来应给女孩子买瓶饮料。

　　他给白文晶买了饮料，顺便给自己也买了瓶啤酒。

　　刘大虎一只脚搁在连椅上，手里提着瓶啤酒；白文晶手里端着瓶饮料。

　　“白天没事儿吧？”刘大虎说：“中午额请你吃饭，下午请你跳舞。”

　　刘大虎刚才一边盯着白文晶溜冰，一边就在脑海里思谋着。他想，晚上还要到动漫城上班，再说这好几年头一次跟“大洋马”说上话，大白天的就想把人家带上床去，怕是有些操之过急不能成功；下午就去舞厅好了。

　　“不去！”白文晶说：“我不会跳舞。”

　　虽然刘大虎问得是白天有事没，让她的警惕心放松了许多，但还是一口回绝了。X县没有什么高档的舞厅，只有两家白天都要亮着彩灯的舞厅。白文晶听人说过，在那儿跳舞，跳过几首舞曲以后就会黑灯十几秒，舞伴就会趁机乱摸乱捏的。

　　跳舞这事刘大虎那会儿想过了。他也担心去舞厅后“大洋马”会被小白脸邀去跳舞。他都想好了，谁敢抢他就跟谁动手。

　　听白文晶拒绝了，刘大虎说：“小白，跳舞嘛好娱乐，你别害怕，额保护你，保证全程陪着你。”

　　“不！”白文晶态度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