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晶双脚在车两旁的脚踏上挺舒服,可人不舒服。她双手抓着两人中间车座上的皮带,车座本身有个往前的斜度,她挺着上身要与那股相前的劲儿相抗衡,很累的。何况碰上路上有坑洼刘大虎点个刹车,身子还不停与他碰来碰去。
短途还可以,跑远路这样还把人累坏呀。白文晶索性双手轻扶住了刘大虎的腰间,身子轻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刘大虎心中得意、畅快,不时转动车把,摩托车也轻狂地吼叫着,跑得更欢了。
可能跑多快啊。不说这被大卡车压得不时一个坑洼的省道,路上也有来往的车子,车子叫得欢,并不能全力跑起来。
行驶了一程后,刘大虎有些后悔了。哎呀,不该提醒白文晶抓紧坐好的,她原先那样坐,不时高高的胸部碰自己一下,那感觉跟过电一样,别提多麻爽了;现在光刚她贴上那一会儿还美包包,时间一长,后背象电麻了,竟没有感觉了。
车子在路口拐弯,向南,驶入了乡道。
白文晶说:“刘大虎,你的钢材门市部要人吗?”
刘大虎扭过头来,有些警惕地:“你问那干啥?”
他以为白文晶怀疑自己的钢材生意。
“哎呀,你看前面,小心开车。”白文晶说:“看前面就不能说话了?”
看刘大虎注意着前面,她说:“我没事儿可以到你那里上个班啊。”
原来是这样。刘大虎笑了:“你个女孩子,到卖钢材那儿有什么班好上的。”
白文晶无奈地道:“在你那儿做个库管也可以,在厂里我就是做库管的,虽说我不喜欢这个工作;替你当会计也行啊,我一边学一边工作吧。”
刘大虎拧拧头:“得得得,你也是再没好地方工作了,那地方成天上下钢材,灰呀土的,你这么心疼疼个姑娘娃,咋能在那地方上班。”
“谁叫我这么闲得啊。”白文晶说。她眼睛一亮:“哎,刘大虎,那等你的美发厅在开业了,我在那里上班可以吗?我可以做——嗯,我可以当收银员。”
刘大虎“噗”地乐了。他说:“行行行!当啥收银员啊,到时你当经理。”
“真的啊?!”
“真的!”
白文晶更开心了。她想,刘大虎要是高高瘦瘦的,自己还真可能不顾家里人肯定的不同意,考虑嫁给他呢。
这时,刘大虎的一句话又让白文晶心跳了好一会儿。
刘大虎边驾着摩托,边问起了白文晶的感情生活。
女孩子嘛,当然不愿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个没人喜欢的丑小鸭。白文晶就讲这些年有不少男青年喜欢她,她也谈了好几次恋爱,可找不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刘大虎问:“那你觉得额怎么样?”
白文晶心想你这身材就跟辆小坦克似的,还问怎么样。她不愿伤了刘大虎的自尊心,说道:“你呀,本来还是有一点机会的,可是你原来年少轻狂、犯了那么大的错误,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要为自己过去犯得错买单。”
刘大虎说:“额知道。但是白文晶你要知道,那些说喜欢你的人,其实都是喜欢你的身材;这世上只有额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正是这句话让白文晶心跳感动了好一会儿。因为长这样大,这是第一次有个男青年说爱她。
好在刘大虎看不见她的表情,缓了一下,她故意装出不屑和调侃的口吻:“我看只有你说爱我才是喜欢我的身材、打坏主意;你说爱我,怎么证明呢?”
“明人不主暗话。”刘大虎说:“额原来就是喜欢你的身材,也以为自己喜欢的就是这。老实说,跟额上过床的女人要好几个,脱光了也爱得死去活来的;但现在额是明白的,因为这几年额遇到过你几回,每次哪怕只远远看到个背影,心也会跳得扑嗵扑嗵的。”
蓦地,白文晶的心里泛起了潮,延伸——眼眶潮湿了,如那些年看琼瑶小说才有的感觉一样。
她双手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我才不要听你那些丢死人的风流韵事呢。”
刘大虎轻轻摇头:“额知道你不爱听。”
他心想,实话是没人爱听的;姑娘们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喜欢那些会哄人的小子;可惜自己是个直杠子,只会直来直去,学不来那一套。
~
摩托车一个俯冲,上了渭河堤。
上了河堤,眼前豁然开朗。
透过堤边的槐花树、矮枣树,可以远远看见向东缓流的河水;堤旁往下斜铺生长着旺盛的青草,中间夹杂着各样颜色的花儿。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象是发酵了一般,使人有迷醉的感觉。
下午正热的天气,堤路上有很少的骑自行车的乡人,远处田地里零星有几个戴草帽的农人在做活。
向前骑了一程,刘大虎找了一条踩出来的土路,拐了下去。
开始是土路,接着是土和沙混合的;再往前就成了沙路了。
离渭河边也不远了。
刘大虎停了车子。
白文晶下了车。
“好热啊!”她说。手搭在额头四下打量着。不象来时路上车子带着风,乡路两旁也是高大的树木,很凉快;这儿只零星这一株、那一株低矮的柳树,其余的多是苇子和低矮的杂木,不能蔽日。所以就感觉很晒了。
她觉得,象这样的大河远远欣赏一下就很美了;真的走到了跟前才发现没什么好玩的。
刘大虎听了说:“跟额来,到前面你再说热才会怪呢。”
白文晶看着脚下:“可是都是沙子。”
刘大虎:“把鞋袜脱了就行了。”
白文晶一想也是,到河边怕啥,脚上沾了沙子,临走时到河边一冲就好了。
她脱了鞋子,又脱了袜子,将袜子叠了塞到了鞋内,提上鞋子踩着沙子慢慢往前走。
“啊,”她叫道:“刘大虎你骗我,这沙子烫脚呢。”
摩托车撑在沙地上不太稳,刘大虎正在找平衡。他笑着说:“往前走啊,你才走了几步就喊叫。”
车支好了,他也没拔车钥匙,就跟着白文晶往前走;看着她一手扬着提着鞋子、一手提着裙角,夸张地轻叫着往前走。
白文晶今天穿一件紫色的短夹克,下.身是一件蓝色的长裙,里面是一件淡粉色衬衣,扎在裙子里。
刘大虎走在侧后欣赏着。
他笑道:“你咋这么笨得,把鞋子留在车旁边多好,还要来回提个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