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崔常去那家汉中米皮店，虽与那个小贾没有说很多的话，但已经很熟了。

　　没办法，她去的时间刚好是店里过了忙碌的时候，小贾老板有时间蒸好热米皮后殷勤地为她盛稀饭；隔三岔五还会为小崔做一小碗菜豆腐，并不收菜豆腐的钱，说“老乡嘛，一点心意嘛，应该的”。搞得得小崔很不好意思。并且做好了饭后，又会坐在小厅里拿出报纸，享受下午难得的一点儿休息时光。

　　这会儿就是这样子。

　　看了几眼报纸，小贾右手松开，端起桌上的茶杯，看一眼对面餐桌上坐着的小崔，忙又闪开；放下了杯子，抬起了报纸。

　　小崔问：“喂，小贾老板，你这儿到饭时那样忙，你怎么不雇个人？”

　　听到小崔问自己话，小贾赶忙放下了报纸。

　　他微笑道：“小店，小本生意，雇不起人啊。”

　　小崔笑着说：“我看你是抠门，人多时又要做饭、又要收钱，能忙过来？我看客人吃完饭不给钱走了你都不知道。”

　　“来的基本都是周围熟客，很少有的。”小贾认真地说：“有时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我把帐算了一下，损失的钱要比雇一个人划算。”

　　“你当你聪明啊。”小崔打趣道：“你就没想雇一个人你要少干许多活儿。”

　　小贾挠了挠后脑勺，笑：“这个倒真还没考虑过。”

　　小崔笑，低头又吃了一口热米皮。

　　小贾大着胆子，开玩笑地道：“不过你要是愿意到我这里帮忙，我是举双手欢迎。”

　　“怕是吓得投降了吧。”小崔开玩笑地说。

　　“嘿嘿．．．．．．”小贾本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也笑。

　　“那我要真来你这里帮忙，你愿意要吗？”小崔忽然认真地问。

　　“那当然！”小贾知道这还是开玩笑，但要表明态度。他一脸真诚地说：“你要真来，我不会让你干杂活，只负责收钱算帐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小崔放下了筷子：“人家花钱雇了你，怎么能光轻松地做收银，当人家是雇老板娘啊——”

　　小崔忽然发现自己嘴说岔了，一下红了脸。

　　小贾心里一甜，可没敢将笑露出来。知道眼前这红了脸更美更可爱的女孩子虽看着象认真，其实一直是开玩笑，不然怎么一直不问工资呢。

　　他老实地说：“你在别打趣我了，你穿这身制服比空姐还好看，哪会看上在我这种小店打工啊。”

　　小崔忍不住掩了嘴笑：“我看你这个实诚，没想到也会取笑人，我这服务员的工装哪能跟人家空姐比啊。”

　　小贾也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这时脸有点儿红，脸上带着胹腆睁大了眼睛说：“我可没有取笑你啊！空姐我见过、见过来我这里吃米皮的。真的觉得你比空姐还好看。”

　　小崔为了岔开话题，问道：“那你过年回老家吗？”

　　小贾问道：“你呢？”

　　小崔脸上的神色有些黯然下来，摇了摇头：“不回。我都好几年没回过老家了。”

　　“那我．．．．．．我也不回了。”小贾说：“过年回去就是看看父母，将钱寄回去就行了，家里有哥哥照顾他们呢，我放心着呢。”

　　小崔心里一动。小贾这朴实的话让她心里有些感动。心想，傻瓜，我回不回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她说要在小贾店里打工的话是真话。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她觉得小贾这小伙子勤劳、心地好，自己想找个能真心待自己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小贾倒是所见的人中很难的，所以她想来他店里上班，再好好了解他一下。

　　她说：“哎，小贾老板，我是说真的，如果你愿意招人，我愿意来你这里工作。”

　　小贾：“不是打趣我？”

　　小崔：“骗你是小狗。”

　　小贾心里的惊喜溢于言表：“那你要多少工资？你在酒店的工资是多少呢？”

　　“不提那边的工资。”小崔说：“我到你这里来是喜欢做这个，嘻，还能天天免费吃家乡的吃食。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做米面皮做得挺好呢。”

　　小贾十分的喜悦兴奋了：“好，咱们不提工资，只要你肯来，咱们这样，将我店里每天收入的十分之一做为你的工资，可好？”

　　这想法倒挺新颖的。不过小崔说：“那可不行，你的收入还要交房费、电费、工商税务，我怎么就可拿十分之一呢。”

　　小崔心想，我在你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赚钱，你要人品不好，以后生意越来越好，用这方法怕自己到时离不开这里呢。

　　“那——那就用纯利润的十分之一做为你的工资。咱们写合同。”小贾说。他心里清楚，别看自己这店小，但每个月的纯利润的十分之一，要拿够酒店服务员一月四五百的工资，是基本不成问题的。

　　“这还差不多，小贾老板。”小崔掏出手帕擦擦嘴巴和手。说：“这个合同就不用写了。不过话要说在前面，可以写个条约，我在这里做不好，你随时都可以辞我；我在你这里做够三个月，要做得不开心，也随时都可以离开。”

　　小贾不愿说这人还没来就讲走的话，但还是说：“那当然了，我不过是个小老板、又不是资本家，要双方情愿，哪会做盘剥住人不让走的事情。”

　　小崔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要上班去了。我辞职要到下月底才能离开，一天要在那里，就要给人家按时上班。”

　　小贾不舍，处在激动的阶段：“那定了啊？”

　　“定了。”小崔笑着说：“今天没时间，明天我过来咱们专门写条约。”

　　“那我过年更不回家了。”小贾说：“其实过年生意更好呢。去年过完年来后，好些老顾客都抱怨呢，说过年大鱼大肉吃腻了，就想吃一口爽心的热米皮呢，就是大冷的天吃一盘凉面皮子，也清爽得紧呢——”

　　他跟着小崔，边送边说，送她到了门口。

　　.

　　四毛坐在圆凳上，抽着烟和卷毛聊着天。

　　卷毛奇怪地问：“今天有空闲时间了？”

　　四毛说：“没有，你啥时见过额那里有礼拜天。”

　　卷毛说：“那还不先选书？”

　　四毛讲了自己在电信局旁书店借书的事，埋怨卷毛那时不进黄易的书。

　　卷毛不以为然地说：“喜欢看的人多又如何，租一盘影碟就等于租四本书，书的进价还比影碟高。”

　　随即他又不易觉察地叹了口气，因为他发觉现在的生意有走下坡路的趋势。

　　四毛又讲了自己在网吧玩“红警”的事情，说：“你的PS怕是比不上的。”

　　“电脑游戏有什么了不起的，红警我这里也有。”卷毛说着，从游戏碟盒里找出了“红警”，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