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节 祝你生日快乐

书名:我本学渣 作者:旭空 字数:1284114 更新时间:2023-08-23

  思来想去,刘三虎决定还是留在学校——回家来回要花钱;过年即便是装装样子,也要花好些钱的。留在学校这些都省了,洗澡也有免费票的;况且同宿舍的人都回去了,在宿舍节俭着吃些馍夹咸菜,也是没人知道的。

  唯其不美的是不知学校图书馆放假不。自己手中的这本《约翰克里斯朵夫》很快就会看完的。

  刘三虎到校图书馆去问。

  他和图书管理员已经很熟了——虽然并没有说几句话。

  管理员说:你不回家过年,想看书,怎么不申请假期管理员助手?

  刘三虎忙问详情。

  这是学校里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来源于多年前一些学生的要求和图书管理员正当休假所产生的矛盾——虽然图书管理员是放假后最后走的、收假前又是最早来的。

  于是有了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假期图书馆可招两名学生自愿担任管理助手一职,在管理员休假期间临时负责管理图书馆的工作,每天给予补贴,这个费用由学校和管理员各出一半。

  管理员告诉刘三虎:每天的补贴或是五元现金或是八元食堂饭票,放假期间也少有人来,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打扫卫生。早些年条件不太好的学生娃多,两个名额还不够抢,就刚开始给外面贴了个通知,往后就再不用贴;如今的生活条件都越来越好,基本全回家过年去了,现在是有一个报名的,还差个名额,我还说今年弄不好就得给外面贴通知了。条件就是个这,补贴也不多、好多年没加过了,你看你看得上看不上?

  刘三虎急忙说:看得上!看得上!额愿意当这个助手!

  管理员说:那好,带学生证着没?带着的话来这有个表格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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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两盘硬菜,一盘牛肉、一盘凉拌猪头肉;还有一个小瓶装的“三两三”,另有一个小奶油蛋糕。

  很好,这家餐馆里除了他再无一人。

  那自然了,腊月二十六的节气,能找见这种开门的小餐馆都不容易了。

  今天是四毛的生日。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过过生日,他的生日没人知道,连他自己也都快忘记了。

  记得刘爱民说过“我说四毛你的生日不好,腊月二十六,人都忙忙的过年,谁能顾得上给他过生日;你妈说‘额看额毛毛娃生日好着呢,腊月底,家家都备好了过年的白面馍、肉呀菜啊,额毛毛娃随便捏点都比专门过生日强呢’。”

  那是四毛五六岁时,刘爱民回忆着给他说的。那时“三只虎”才上小学,刘爱民还没有心焦力疲、还对生活充满了憧憬。

  这是半年来四毛第一次胡乱花钱——本来歌厅里有饭,却要在外面点这几样菜和小酒。

  因为四毛觉得这个十八岁的生日有着重大的意义。

  他本来想找个人和自己一起过这个生日,可一想这些年都没有过,怎么却突然说起;也想过提着蛋糕到玲姐家里去,就说为燕子买的,将这自己并不太爱吃、只是象征性的蛋糕分食了。可想玲姐肯定在家里正忙乱的不停,就罢了。

  四毛拿起小瓶,喝了一口酒,挟了一块牛肉。又放下了筷子。

  十八岁。蓦然成了大人了。

  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然而一直都是靠自己的。但是不一样了,以后要想想长远的事情了,不能得过且过了。

  驾照都拿到手半年了,也暂时没见有什么用。他也没和秦发展说起相关的事情。很矛盾,如果秦哥给自己介绍一份和汽车有关的工作,那杨姐这边怎么办?她现在正难畅,如果她现在找了一个本份好好过日子的男人还可以。

  有五个月没摸方向盘了,四毛有些手痒。想是有些生疏了,怕是任照金那家伙现在都比自己手熟了吧?

  四毛最后的摸方盘是在去年九月份。任照金是那时考过了,之前都是四毛一直抽时间帮他;而四毛也有机会开着县医院的那辆小车指导任照金练科三;在任照金科三过后,他还怂恿任照金,在大清早四五点钟无人的街道上,四毛驾着汽车驶过,指导任照金练上路。那时刻四毛的感觉好极子,感觉就象鱼儿滑行在绷得展挺的丝绸上。

  四毛拿起了小瓶。“祝你生日快乐”,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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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厅里平日里忙忙的,但年前比起普通人家来,倒显得轻松了好些。年前来得客人少了;歌厅里每天都打扫卫生、擦擦抹抹,过年倒不讲究刻意大扫除这些。

  第二天四毛骑车子来到了北门村,车头上挂着那盒奶油蛋糕。

  四毛推着车子进堂屋,叫了两声“玲姐”,无人应答;他直接穿堂屋将车子推到了院内。

  燕子正在院子里玩耍,在那里用根树枝将两片干树叶切成小片,正在“做饭饭”。

  她看见了四毛,小跑着向过来叫着“舅舅”。

  四毛将那盒蛋糕高高地举起,笑道:“燕子,看舅舅给你带来了什么?”

  “蛋糕!蛋糕!”燕子举起双手笑着、跳着。

  “那你先说妈妈在哪儿?”

  “在灶房里。”燕子说。

  “噢,原来和燕子一样在做饭饭啊。”四毛放下了手来。

  “嗯。”燕子点头。

  四毛将蛋糕递给了她:“抱好了啊,不敢摔了啊。”

  燕子开心且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蛋糕盒子。

  这时候玲姐从灶房里快步走了出来,鹅蛋脸上红扑扑的、用手拨了一下沁汗沾在脸颊上的几丝长发。她腰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勺,头上还戴着个报纸帽子,一看就是打扫过卫生。

  玲姐出灶房门一看是四毛,边走过来边惊喜地道:“四毛你来啦!姐还以为是村里人来串门。”

  这时节很少有人走亲的。

  四毛看玲姐这样子、头上还正在沁出细密的汗珠,有些不快。问道:“姐夫呢?”

  “你姐夫啊!”玲姐笑着说:“他这会儿正在垫后院。”

  原来如此。四毛还以为郭红卫又不在家、将一切活儿都交给玲姐干。

  这时燕子仰着头、一直奶声奶气地叫:“妈,妈。”

  玲姐笑着说:“这会儿妈正跟舅舅说话,你先乖乖自己玩一会儿,等会儿饭饭就好了。”

  她看见了燕子怀里抱得盒子,刚想问。燕子说:“妈妈,舅舅给额买的蛋糕。”

  小脏脸上一脸的骄傲。

  她一直叫玲姐,就是要告诉她这件事。

  玲姐嗔怪道:“四毛,你来就来,每次给燕子都花钱就不说了,买蛋糕就太破费了!”

  四毛微笑道:“是别人送的。我切了一小块,剩下的没舍得吃给燕子留着呢。”

  如果放以前,四毛昨天都要为这个蛋糕怎么在歌厅过夜想主意呢;因为小崔、小林她们一定会打闹着分了四毛这蛋糕的,也并不是她们就嘴馋。现在小林回去过年了,留下来的这几个小姐跟四毛并不亲近——这一年多后来的小姐和四毛都不熟络。四毛曾想,人都是喜欢老朋友,听歌自己也喜欢听张学友、齐秦、赵传、罗大佑、伍佰这些人的歌,那时和小崔姐、小高、小林她们很快就熟惯,在一起玩得多开心啊。现在长大了,再毫无防备地交新朋友就难了。

  其实这里面有大部分是怪四毛自己的,只是他不知罢了。他才多大年纪,以他的嘴皮子、幽默,要和后来的小姐打成一片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他更怀念“老”朋友而已——或许真的是后来的这些小姐更爱钱轻情一些,或许是四毛主观的比较认定她们都比不上“老”朋友。

  玲姐笑着说:“麻食快好了,额得去看看。额给你把你姐夫一叫,陪你说话,饭也马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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