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办完了房产过户手续后,孙建军还是与杨美慧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的——小赵在知道孙建军只得到一万元的情况下,大吵大闹,自然不肯与孙建军结婚了;孙建军自然也就不与杨姐离婚了。
杨美慧安慰自己——不能要求这么快就见结果,就是等几个月、半年也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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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私下对四毛说:你看着,不出三个月,事情就会按我分析的进行。知道现在为什么没有结果吗?因为那一对男女刚住在一起,还新鲜热乎着呢,没有考虑到别的。
或许小林分析得有道理,且不管怎样,看到杨姐脸上有了些红润之色、恢复了些往日的活力,四毛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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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终还是和儿媳离婚了,孙父叹息之余开始考虑一些事情。
在杨美慧这天抽空回来看孩子时,他同儿媳进行了一次谈话。
谈话是庄重的,老两口还是隔几并排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很有仪式感。
孙父问:美慧啊,你以后有啥打算没有?
杨美慧没明白,问:啥打算?
孙父干咳了一声:嗐,现在不是离婚了么。
原来是这个。杨美慧刚才的不明白,是因为她知道后面还会和孙建军复合的。
她说:也没有打算,就做好生意、把浩浩娃带好。
孙父只好把话引入正题:门面房的事情,额想跟你说一说。额跟浩浩他婆年纪也大了,做不动活了;特别是这次建军这不争气的货,把浩浩他婆气得手都发抖、身上没一点儿力气。额俩准备用那门面房养老,那个,从阳历年后租金额就过去收了。
儿媳已不能算儿媳了,孙父说话将原来的“你妈”都改成“浩浩他婆”了。开发区的房子写得是建军的名字,这败家子将房过户给了“儿媳”,这事他极不满意却无能为力,门面房他必须收回——虽然“媳妇”没错,但她以后终将成为人家的人。
孙父又补了一句:“你放心,那没良心的货,今后一分钱额都不会给他补贴的。”
“噢,从明年收就从明年收吧。”杨美慧说。他觉得公公这要求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门面房在人家名下。
该说的孙父说了,有些不好问的该老婆子开口了。孙父端起杯子,干咳了一声,慢慢地喝起来。
孙母会意。说道:“美慧啊,这件事从前到后怪建军,叫你娃受委屈了。不过已到这个地步,有些话要问清,以后浩浩娃要咋办?”
杨美慧奇怪地道:“咋办?咱们带着么。”
孙父孙母更觉奇怪。孙母说:“娃呀,你以后总要另寻人,咱把丑话说到前面。那个,娃额们管上,你看咋样?”
孙父见不好问的话说开了,接道:“浩浩娃额们带上,吃穿用、包括以后娃上学,额们都经管上;这样也给你减轻负担,再者你再另寻人,不带娃也好找些。”
杨美慧明白了,说:“爸、妈,你们都说得啥话,额以后就跟你们共同把浩浩娃经管上,额是再不嫁人的!”
孙母知道这是杨美慧不好意思才这样说的,毕竟还年轻,另寻人是必然、挡不住的。
孙母抹了一把眼泪:“娃呀,再别说那瓜话哩,额们也舍不得你;你还年轻,额们又不是那麻迷不清的长辈,再说现在都啥年代了。”
杨美慧眼睛微往大睁:“妈,额说得是实话。额的脾性你们也是知道的,不是那说话做事都藏着掖着的人。”
她心里还笃定有孙建军以后会回头找她的想法。
孙母不能相信:“娃呀,也别一时冲动,不要委屈了自己。”
孙父忍不住放下了茶杯:“美慧,你想好,你可说得都是真话?”
杨美慧:“额当然说得是真话。”
孙父:“那你敢不敢跟额写个条约?只要你不再嫁,那门面房就还由你经管;一旦违反了额就收回!”
说白了,孙父孙母一切都是为了孙子,住宅呀门面房他们争这有啥意思,还不是为了留给后辈,怕杨美慧再嫁都归了外人,要不说好了给大儿夫妇的门面房还争什么;现在听杨美慧说再不改嫁、且态度坚决,这喜出望外——只要你不嫁,这以后一切还不是额孙子孙浩的;要不是怕不保险,就是将门面房名字过户都可以。
杨美慧说:“这有啥不敢签的,爸,额就跟你签了这个约了!”
孙父当即对老伴说:“老婆子,去拿纸和笔去!”
杨美慧是吃定了孙建军要回头找自己的,这有什么不敢签的。这会儿等婆婆取纸笔的空当,她做生意的,脑子也精明,很快就认定这是笔划算买卖——退一万步来说,就是事不如所料,也是白收几年门面房的租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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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起来。
四毛去看玲姐。
这天的天气很好,玲姐抱着七个月大的娃儿坐在院子晒太阳。
玲姐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太阳,告诉四毛她准备去饭馆上班,到时将燕子托付给村里的四婶带上。
四毛说,玲姐你等年后再上班嘛,那时燕子也就一岁了。
玲姐说,还是过些日子就上班,燕子就有八个月了,算是硬梆了。
有些话她不能给四毛说。郭红卫不知是忙还是怎么,总之完全不管家里;可就算你忙,家里自己娘俩的开支总要给些吧。总是得自己开口要,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二三十块钱。郭红卫到底攒了多少家底她不知道、也不敢过问,因为有一次问了下,惹得他大为光火。自己早些上班,饭馆管吃,雇李婶的钱从自己工资里开支,自己还能剩一些。
四毛问,那姐夫同意了吗?
他想姐夫肯定也会心疼玲姐、不放心孩子这么小就交给别人管。
玲姐笑笑说,你姐夫比较民主,说由额做主。
其实郭红卫的原话是“你想咋办就咋办,额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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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农村老人的去世大多是在寒冷的冬季,且是在夜里。没人能说清为什么,照理冬季是农闲的时候;说是冷,再冷的天到场上扯上一笼麦草,也能把炕引得热烘烘啊。
刘爱民也没逃过这个奇怪的现象,虽然五十刚出头的他还不能算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