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顶逸把蔡燕飞叫进办公室后，等他的办公厅副主任和秘书们把接待客人来访的工作做完毕，就起身给蔡燕飞让坐，这是对蔡燕飞莫大的礼遇。

　　如果不是柴顶逸自己出面召见，厅以下干部要想见到他，所需必要的手续是通过办公厅接待处安排，接待处又必须通过他的秘书，他的秘书通过他的专职办公厅副主任，办公厅副主任当面征求他本人的意见，最后才能决定是否能见到他。如果是紧急事项，则可以直接骑过办公厅副主任直接征求他本人意见得到召见。

　　这一整套程序，蔡燕飞是知道的，而且看到柴顶逸起身给自己让座，心里早就知道，今天他跟自己的谈话非同一般。

　　“小蔡，来妇联上班，也有三年了吧？”柴顶逸见蔡燕飞落座后就这样说道。

　　“承柴书记关照，我能在省城安稳地上了三年零二个月的班，心里十分感激。”蔡燕飞说的是场面上应该说的话，也是发自她内心的真心话。

　　这三年零二个月确实是她最安心，最踏实的三年零二个月。这三年多时间，非常顺利，毫无波浪地走了过来，从来到省妇联的那一天开始，她没有为自己的位置是否稳固，职务是否升迁而忙碌和苦恼，一切都是那么地顺理成章。

　　“可能，安稳是暂时的。”柴顶逸离开他的办公桌后，来到蔡燕飞跟前的位置坐下，距离蔡燕飞也就不到一米，这还是蔡燕飞这么些年来，除了在县里接待他时有这么个近距离，到了省城之后，还是第一次。柴顶逸说道：“是马就得跑，老关在笼子里会丧失斗志的。”

　　“承蒙书记看重，我蔡燕飞能在磨坊里拉拉磨，已经是非常知足的了。”蔡燕飞也知道柴顶逸说这些话的意思，今天你就是百般地谦虚和推辞，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就说道：“从内心里讲，我不瞒书记您，要再上战场，已经不是我的心愿。当然，您书记认为我非得再冲刺冲刺，还能在前面遮风挡雨，为我们的事业添砖加瓦，我自然是义无反顾。”

　　“对对对，小蔡，你还需要再离开磨坊出去跑跑腿。”柴顶逸把话直接挑明了说：“这次因为越州出了点状况，就需要有人临时顶上去接过这一摊子夹生饭。越州这锅夹生饭，我想你最有资格也最有基础能加几把火把它给煮熟。给你三年时间，也就是在下一届换届之前，把越州的事，给打理出个大的眉目来，到时候再看有否年轻一些的同志去接你的班。你再回省城，会考虑给你个相当安稳的位置，度过退休前的几年时光。你看我说的是不是已经非常明确了？”

　　要做的事，可能走的以后的路子，领导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能不明白，除非你是白痴，或者是还做着天狗吞月的美梦。

　　“柴书记把我蔡燕飞的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到，我真的内心无比感激。”蔡燕飞知道需要在这个时候表示出自己对领导的关心和栽培的感谢：“我一定想办法把夹生饭给煮熟，并把应该培养的年青干部给培养起来，扶上马再送一程，尽我蔡燕飞的能力去办。你知道的，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再来帮他一把，我真的从内心希望有这么个机会。请你放心，我知道这一路上应该如何杀入好一个清道工。”

　　“哈哈哈。小蔡最懂我的心。你在仙宫的时候，我记得就说过这个话，今天还是这话，你去越州，我最放心。”柴顶逸少有的笑着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厅副主任进来。

　　“书记，你的夫人要求紧急接见，她还带来一位仙宫的县委办公室主任。你的意见是……？”办公厅副主任这样征求柴顶逸的意见。这位副主任就是专职负责他的一切工作生活安排的，他就是柴顶逸的助手和眼睛。他这时候不仅是征求柴顶逸见不见他的夫人，还有另一层意思，蔡燕飞要不要回避。

　　“仙宫县委办主任，应该是韩萍，他是丁一最为信任的人，她跟丁一他一直以兄妹相称。”蔡燕飞听说仙宫县的县委办公室主任直接来见柴顶逸，凭她的知觉知道这事肯定跟丁一有很大关系，她说这些话的意思，也是让柴顶逸考虑要抓紧接见韩萍，她也想在场听到有关丁一的相关情况。

　　柴顶逸听到他的夫人郝慧敏要求见到他，这还是历史上的第一次，他的夫人从来没有在工作时间里，通过正常渠道要求见他的，如果有事，都是通过内部电话说上一两句，或者是等他下班之后再谈，如此慎重其事来见他，还说是带来了仙宫县的县委办主任，加上蔡燕飞说的，这韩萍是丁一最信任的以妹妹相称的人，他突然感觉事态比较严重。

　　“可能是下面县市里的一些情况反映。正好，小蔡也一起听听吧。”柴顶逸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