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顶逸看着蔡燕飞、韩萍和郝慧敏离开办公室后,坐在办公桌后,闭目养神般地沉思着。
他的办公厅副主任和秘书们,看到接待的客人走了之后,就都走进办公室。秘书们在默不作声地整理着茶杯用具等,副主任则看着柴顶逸等候指示,他很少看到他所服务的领导有今天这样萎靡的神情,他不敢打扰也不敢擅自离开,他需要等领导的下一步指示,好协助领导做必要的辅助性工作。
柴顶逸也知道他身边的一班人,正在他的办公室忙乎着,他们正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开展工作。
“有这样几件事,必须在今明两天处理好。”柴顶逸语调平缓地说道,他已经平复恢复了他的情绪,作为政治家的沉稳坚定又回来了:“让公安出面调集高速服务区发生的小车顶撞上车事故资料,拿到相关证据来汇报,这是一点。打电话让省检反贪局,汇报私自前往仙宫县审查县长的手续和证据是否合法合规,如果出现案情偏差,问他们谁来承担违法责任。最后一件事,将这里的两个文件及时下发,让省委组织组织干部抓紧落实,我准备于后天前往越州监督此事的落实情况。去办吧。”
他的助手办公厅副主任迅速记下该办的事,并迅速离开办公室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给相关方面和单位传达领导的指示,并检查落实情况。
柴顶逸给他的助手交待了这些话之后,就站起来准备出门,他的秘书上来准备随同。
“私事,无需陪同。”柴顶逸摇摇手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郝慧敏知道柴顶逸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最后去看一眼张杨,他能够出现在海军疗养院里,就是给张杨的后事增加许多礼数,就会让该院领导重视和积极操办。
当郝慧敏陪同柴顶逸来到海军疗养院时,张杨追悼会和遗体告别仪式已经准备就绪,低沉的哀乐声中,张杨的生前好友和她领导的战士护士们,正在有秩序列队进入灵堂。上面挂有微笑着的张杨的遗像,张杨的遗体经过化装,就安静地卧在鲜花和翠柏之中。郝慧敏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宠,早就泣不成声。柴顶逸也泪花闪闪地从张杨的遗体边上走过,就在快要离开的那一霎那,柴顶逸停住了脚步,久久地凝视着张杨那张脸,他突然回走了几步,深深地给张杨鞠了三个躬,然后才仰头走出了灵堂。
柴面逸的这一切举动,都被张杨的领导们看在眼里,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省委领导为了他们院的一名团级干部的不幸逝世而作这样的告别。他们对逝去的张杨又有了新的认识,张杨的遗像也非常自然地微笑着众人在她的身边走过。
柴顶逸在离开疗养院回到自己的车上时,回头看了一眼这绿树成荫的大庭院。他在这里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期望和祝福,他希望他的儿媳能在这里安稳地工作和生活,这里优美的环境就像他的心境一样,让那个永远不知道忧愁和只知道为丁一付出的女人,过得平静和幸福。现在这一切都化作一种深深的回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缓慢地上了车。他第一次感觉要离开一个曾经有过许多希望的地方,是这么地艰难和不舍。
柴顶逸回到他的办公室时,省检察院和省纪委、省公安,省交通厅的领导都在等候,他们把他们目前掌握的有关情况,必须在第一时间作出汇报。
省检察院领导汇报的是丁一巨额受贿案的调查情况,金额是三千五百多万,以丁一的名字存款在银行里,至今未动用分文。汇报中提到了不同时间存款的数额,存款的起始时间等情况。
“你们大概是让这么大一笔钱给吓晕了吧?”柴顶逸说话的速度不快,但已经是明显地不满:“从世纪初就开始存钱,每个月存十块钱,存钱延续了十多年时间,行贿需要有这么细致的过程吗?”
柴顶逸看了看低头不敢看他面部表情的省检察院领导几眼后,就又说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银行卡上最后一笔钱存入的时间,丁一他还是一位当秘书的人,他有什么权利收受这么一笔巨额贿款呢?你们呵,有时候就是看到钱数就发晕,就没有想想,你们这样做,给丁一的个人名誉带来多大损失,给仙宫县的工作带来多大的麻烦,等于是帮忙一些怀着不良心态的人做了他们根本做不到的事。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沉思吗?”
柴顶逸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停住了,然后说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们几方面的情况综合分析后,得到的结论,不用我多说了。明天我就准备前往仙宫县,把被搞乱的秩序恢复恢复,你们看着吧,如何处理才是对基层工作的支持和帮助。好了,就这样吧。我感觉有些累了。”
柴顶逸确实感觉疲惫,内心的打击更让他难以支撑,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木然地看着他的这些手下离开他的办公室。
内心突然暗自冒出这么一句话:石头,又让你失望了,我没保护好张杨啊,接下来我们得好好让他们偿还。
“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