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问路？”

　　大家都不知道丁一投何之石。

　　丁一却说让王若彤去叫菜，可以开饭了。

　　“菜还没点呢。”王若彤的意思是想说，不知道丁县长想吃些什么。

　　丁一这样说道：“菜早就点好了。叫你们来吃狗肉，没准备哪行。梅益行村支书已经安排好的，你叫他上来就是了，我们边说边聊。”

　　王若彤听丁一这样说，知道安排好菜谱，就走出去叫梅益行上菜。

　　王若彤在大仓乡当过党委书记，梅益行还是习惯了叫她书记。

　　“王书记，丁县长早上来，就说他请客，让我安排几个土菜，你看下菜单，这样安排行不行。”梅益行把一张菜单递给王若彤，期待着王若彤提出新的菜单。

　　王若彤看了看菜单，除了狗肉火锅，也就是几样常见的土菜，没有一样是上点档次的。“老梅，你现在店里最好卖的菜是那几样，这上面有没有啊。”

　　梅益行微笑着说，丁县长交待，先吃这些菜，再看你们都喜欢些什么。“

　　王若彤考虑，让县里这几位领导就吃这些土菜，怎么地也说不过去：“这样吧，老梅，你把笋干炖鸭煲，田螺煮山鸡给准备起来，吃到一半时就上来。”

　　“丁县长会不会说太浪费了？”梅益行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就说我点的。”王若彤考虑丁一可能是怕影响不好，尽量节省，可节省也不能太寒碜了。

　　吃狗肉，喝土酒，丁一他们开始吃午饭，本来上班期间，中午不能喝酒。丁一说在乡下，又不是正规开会，就像是朋友聚会一样，喝几口不影响大家讨论问题，或许还有利于打开大家的思路。丁一说什么，大家都不敢顶嘴，只有严冬雪不管丁一当县长还是当其他大官，在她眼里永远都是她喜欢的大哥哥。

　　“大哥哥，想喝酒就找借口。”严冬雪说出了在场其他人的心里话，大家都相视而笑。

　　“还是我的冬雪好，能说出真心话。你们呢，我发现这次我回来当县长后，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外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可不好。比如，我今天就点了这么一点点菜，你们有谁说过一句话？要是从前，你们还不骂我祖宗十八代，说我丁一抠门？”丁一就是想用这点菜来看看大家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无话不说，无事不闹，那样才显示相互间的信任和无拘无束。

　　“你是领导，一把手，我们得尊重你。”余正阳举起酒碗跟丁一碰了下：“不是我们把你当外人，必要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没规矩不成方圆，这我懂。”丁一说道：“在正常的场合下，我也希望遵守必要的规矩，下级服从上级，这是民主集中制的要求。可是在非正常场合时，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我心里才高兴。比如今天，我们就是要随便一些，你们也要像以前那样，有什么就说什么，我才能听到真话和真实的情况。我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大家听丁一这么一说，知道他安排的这一桌简单的菜，就是想讨大家对他的不满意，结果大家都乐在其中。

　　“那我的说喽，小老鼠，你也该正式回办公室上几天班了。”余正阳先就开始说道：“再不像模像样地上班，恐怕不够别人说的。”

　　“余大头说的这话有道理。”齐开正也接着余正阳的话茬说道：“现在乡镇干部和机关干部，上班都比较松散，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就在家里，以前是说乡镇领导拿着个手机满天游荡。现在是许多干部拿起手机应付着上班，你问他在哪，他是说在村里，村里干部问他在哪，他说在乡里，有事你就说，没事别烦人。好像他最在乎上班时间，可是真正上班时间就不知道他在哪游荡。这事得抓吧。”齐开正话锋一转：“现在是，连当县长的找不到人，办公室里里没有，家里也没有，电话打不通，人也见不到面，不是骑单车锻炼，就是钓鱼休闲。一县之长都可以不用上班，我们一般干部穷窝个啥。”

　　“你听听，哥。”韩萍也忍不住了：“我们知道你是利用这一段时间搞调查研究，想一个人静下心来谋划仙宫全县的发展思路。可是其他人会怎么想，一般干部会怎么想，这确实是值得重视的问题。”

　　韩萍说过之后，大家都陷入深思。

　　“是不是可以加菜了？”王若彤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可以。”丁一脱口而出。

　　“哈哈哈！”大家都会心地笑了。

　　“乱而治之。”丁一在大家说王若彤点的两个菜符合口味，说笑着吃了一通之后，开口了：“我是有意识地让大家感觉到我这个当县长的不上班，不像以前那些领导到岗后的正儿八经地坐班听汇报，这样一来会有什么不同，又会乱成什么结果。当然，如韩萍说的，有人会用这种理由指责我，一句话就把他挡回去了。现在是大家有没有看出问题的症结在哪，我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大家还是说不出来，丁一应该从哪儿开始下手。

　　“我明天开始，就会老老实实地在办公室里上班。但高小明注意，我还是手机不开，人不见面。谁要找我汇报什么的，你不管用什么理由给挡回去。”丁一这时候严肃起来说道：“余正阳，你从明天开始，就狠狠地抓一抓机关作风问题。采取什么办法，用什么手段，都不要问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必须把仙宫县的乡镇干部队伍和机关干部的工作作风，引导到正常健康的轨道上来。一个星期后，拿出一个全面的有针对性的报告来。”

　　“我还是自己说吧。”齐开正说道：“给我一个星期时间，把美丽乡村建设，全县绿道建设和旧城改造，采取一次回头看的办法，检查一遍，问题在哪，漏洞在哪，今后发展出路在哪。拿出一个像样的报告来。是这样吧？”

　　“是这样，你能体会领导意图，还会有进步。”丁一戏谑地这样说道，结果大家畅怀大笑。

　　“王若彤，你的工作，是在一个星期内，把我来后的第一次县长办公会议内容准备起来，先不要问我这个哪个，你认为需要摆上桌面的，统统摆出来研究。”丁一转头对韩萍说：“还有你……。”

　　“我知道了。”韩萍说道：“准备一次充分的常委会会议内容，我也想理解领导意图，争取进步。”

　　“哈哈哈！”

　　“这就是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的目的，你们先把下面的火，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