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和朱大福,还有中纪委省纪委的干部一起,跟随着严根法他们来到了桃源聚义山庄。
这里是地处宣和县城西南方向的一处山岙里,依山傍水的一个古代山寨式的建筑。一条小山溪在两之间流过,小山溪两旁山地里,有碗口一样粗壮树杆的桃树,叶嫩花红。流水桃花,称桃源极为贴切。石头砌成的道路沿着小溪向山岙深处延伸,在一处悬崖峭壁处突然冒出一栋用杉木搭建的棚屋,形状就是从影视剧里模仿来的那种山寨式样,很有些古朴山寨的味道。
本来也都用通电来照明,却给处理的如同山寨灯火通明的感觉,也就是把电灯装在一个大木桶里,在木桶边缘贴上红色的布条,风从下往上一吹,那布条随风摇曳,还真非常像是柴火照明一模一样。
来山寨的食客还真不少,吵吵嚷嚷的,把三个木棚里的空间都挤满了。
做生意的老板,对县里来的这些干部都认识,也可以说是到这里来吃喝的最高档次的人了,他见到了,急忙就笑脸相迎,并安排到一间相对僻静些的地方就座。
这里是用原来老式的八仙桌长板凳,一桌坐八人。丁一他们一伙一桌坐着人多,两桌坐又空三人。老板想了想,干脆把两张八仙桌拉到一起,十三个人坐一桌,这样大家挤在一起热闹。
到这里来吃喝,不用点菜,基本固定的就是几样大盘菜,红烧野猪肉,水煮大芋头,肥肉霉干菜,辣椒萝卜条,绿皮豆腐娘,油爆花生米,大碗红米酒,大盆红米饭。盆盆量足,热气腾腾。
“各位领导,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山野的味道?”
“对对对,是有点让人回忆过去,刀耕火种那时节的味道。”
“这种味道,可能还真是京城省城都没地方寻访的吧。”
“绝对绝对,这种吃法,会是一辈子的记忆。”
“好!在这里讲究的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来,我们先干了这第一碗。”
“干!”
“今天晚上,我们就放下自己的身份,放开吃喝,畅怀海聊,轻松轻松,怎么样?”
“好!”
在这里也就朱大福,严根法两人年龄大一些,其他也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真把身份给撇开,大家随便起来,也就无话不说,嘻嘻哈哈地十分地热闹。丁一在其中游龙戏水,左右逢源,最是活跃,大家都围着他转,看得朱大福眼睛都睁大了,这人无形中形成的人气,最是让人羡慕的,这不是什么威严和职位所能要求的来的。朱大福就是在这一晚上,把丁一认定了他这一生中可深交的朋友,也就是丁一没错了,今后不管是走到哪做些什么事,只要丁一需要的,他朱大福他一定会鼎立相助,这种无私的不带任何个人目的的倾心相交,是世界上最为可贵的情谊。
“来来来,丁主任,如果你不嫌我朱大福与你年龄相差,笨嘴笨脚,今后我交你这朋友,如何?”
“好好好,朱大哥,今后我就叫你朱大哥,随便到哪,随便你当什么样的大官,只有这一声朱大哥不变,如何?”
“说的好,我俩就干了这一碗,记住,丁老弟,是在桃源聚义结交的兄弟情谊,永生不忘。”
“永生不忘,朱大哥,干!”
看到朱大福跟丁一喝得火热,中纪委检查室的副主任也端着大碗酒来到丁一跟前。
“丁主任,我也可以说是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的人,在这儿遇见了你,一生荣幸。不知道你肯不肯交我这个朋友?”
“看你说的,看到你这京城高官,我这两腿都打飘的人,能高攀结交你这朋友,我这几天做梦都在想这事。”
“我是恢复高考制度那年春天生的,大概比你大一点。姓高,当年我爸立志要考上大学,就取了个名,单字考,高考,很好记的一个姓名。”
“我也是那年冬天生的,我们俩还是同年哥,我得叫你一声大哥,高考大哥,来,喝了这一碗,我也算是有了一位皇亲国戚了。”
“不要说皇亲国戚,也就是皇城根下打更人,有你这位朋友,丁一和高考,今后我们要不管有事没事要常联系。”
这一晚,丁一是菜吃的少,酒喝的多,凳子坐的少,闲话说的多,回到宣和宾馆,都有些感觉疲惫,可是朱大福还在兴奋中,他来到丁一的房间,趁着酒兴,还想天南海北地海聊一通。他们俩人刚坐下,高考也走了进来。
“丁老弟,你说这段时间借你的,离天亮还有七八个小时,干脆我就在你房间里待着算了。”
“行,你两位大哥就在这陪我,说说你们遇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让我也开开眼界。”
“你是不是觉得,宣和的这宗贪污案稀奇古怪?”
“有那么一点,这么大一笔钱,他们也敢私分,真是色胆包天。”
“其实呀,从我们的视野里看,这是一宗非常小的案件,上百亿上千亿的案件多了去了。当时就是感觉这起案件比较特殊,这样简单的金钱来往渠道也敢做局贪污,实在是胆大妄为,又是几乎一个县的领导核心成员都卷了进来。查这起案件又是十分地简单,案件线索可以说是一目了然。可能在你们地方上震动非常大吧。”
“那还不,我当时听到这个三亿,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你想,我们这里的县市区,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三五十亿,三亿元可是能办成好多事的一笔资金啊。连这个也敢动,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可以解释的通的了。”
“查案中,我们发现这吴贵华跟张兴民有暧昧关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难道你们市委都没有听到反映?”
“反映也不是没听到,这种东西当事人双方家庭没有提出异议,从工作角度来又相得益彰,领导可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在我们查办案件的过程中发现,把感情与权力进行捆绑的,一般都是案件产生的温床,这是一种普遍现象。”
“当初你们是如何发现这案件线索的呢?”
“只要钱款不按正常渠道走的,这里面都会有些猫腻,这种案件线索是不难发现的。”
“你是说,本来是甲方要通过乙方给丙方的钱,结果丙方没有接到钱,甲方已经出来乙方又没有接到,突然在中途消失了,这笔钱肯定会有问题。”
“这还不明显啊,肯定在中间环节出了问题。问题是丙方没有接到钱,为什么迟迟没有说法?”
丁一突然想起了省财政应该给宣和县过境公路改造的一亿六千万,现在郝慧敏那边不知道倒查的如何。
“看来这真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