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书记,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认死理的蛮牛,话到他嘴里都能变味。”
“不是我听不得不同意见。话要看怎么说。你们反过来想想,如果是钟进东用板凳把谭水明的头给拍扁了,住进了医院,并且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你谭水明的丈人和谭水明的父亲,你们两家人,会怎么样一种情况?”
“……。”
“说不上来是吧。我可以预测,你们可能已经把你们两家能够走的动路的人全给叫上,早就把钟进东的家给围了起来,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还能如此安静地坐在这里说,要不要去看看钟进东?现在是钟进东躺在医院里,这都三天时间了,有一个钟进东的亲属或者钟进东身边的人,走到你谭水明丈人家来或者到谭水明莲花桥村的家中去,要让你们给个说法吗?是钟进东就没有亲人,还是钟进东没有个朋友?都不是,如果钟进东说一声,你们给我去谭水明家讨个说法,不要说兴宁镇会有上千人肯出面,三溪乡还会有上万人肯为他钟进东来讨说法。“
“……。”
”现在的情况他钟进东躺在医院里受罪,刚推出手术室,他就为你们那用板凳拍他脑袋的谭水明这么个好儿子,在公安局长面前求情。你们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你们对得起钟进东吗?“
”……。“
”我今天是想上门来告诉你们一声,钟进东的伤势有所好转,让你们放个心。你谭水明的丈人还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给我脸色看。我大小也是个镇委书记,难道我就要如此低声下气地来看你的脸色受你的气吗?我是哪点理亏了,还是我的同事把你们打得睡不着觉了?真是岂有此理。”
丁一越说越生气,呼地一下站起来就朝门外走,这下慌得谭水明的父亲赶快上来拽着丁一不让走。
“丁书记,你别生气,丁书记,你别走。亲家啊,你也学着说点人话吧!”
谭水明丈人听了丁一说的这些话,可能也想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也太冲,毕竟是镇委书记上自己家,平时想请这样的人物上家里来一趟都不可能,现在人家为了女婿的事专门上门来,还给他脸色看,加上他的老婆已经在旁边埋怨他不会说话,听到谭水明父亲叫他,没有再考虑什么,就跑出门来,伸着大手臂将丁一给拦了进去。
“丁书记,你别我一个粗人见气,我不会说话,还甩脸色给你看,真对不起。”
丁一被两个男人给拦进屋,刚才冒起来的火气还没消,就一脸不痛快地坐在门口的一条小板凳上,眼睛盯着门外的几只土公鸡在红着打架。
“丁书记,请喝茶。你别生气,我家这位是不会说话的人,脾气臭的能把牛给薰死。真正的人话他听不进去,有些人说句鬼话他倒信了,一辈子没见着他做一件有主见的事,让人当枪使他还以为自己有能耐,撒泡尿照照满脸白毛就以为自己是孙悟空了。他的话你就当他是在放屁,别往心里去。”
谭水明的丈母娘端着茶来到丁一的前面。从丁一走进门来开始,她的双眼就没有离开过丁一,也没有说话,她泡好茶正做准备端给丁一的时候,已经是丁一生气地走出门去,她上前死劲掐老公的胳膊,嘴里在小声地骂老公给脸不要脸。她劝丁一不要生气,给丁一递上茶杯。
丁一听她这一通话,就听出来这里面有很多自己想弄清楚的苦于没有地方调查的信息。丁一从她手上接过茶杯,只是冲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也没有准备要开口说什么话。
丁一知道自己刚才往门口一走,已经把谭水明丈人的臭脾气给打了下去,接下来自己不开口,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给自己解气,这种时候他们或许就会把丁一所需要的信息给说出来。
“亲家,你到底是听到什么话,让水明出面挑这个头的?”
从这句话中可以知道,谭水明的父亲可能也不是怎么知晓他儿子,为什么会突然用板凳砸一个镇长,这在农村人的眼里,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有人说,不让我们在烧毁的屋基上盖房子。”
“说这种话的人,他是主事的人还是经办这件事的人?”
“都不是。”
“那你还信?”
“说是我们这些房子给烧毁,是因为镇里的人逼谭水清他们造反。”
“你的意思是,是兴宁镇里有人要官逼民反?”
“说的也就这个意思。”
“谭水清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你老婆舅家的小凤,初中没毕业就给糟蹋了,二十一岁的女人就要领着六岁大的儿子过日子,到现在还抬不起头做人,这些你都忘了?”
丁一听出来了,原来那天上谭水清家向谭水清老婆讨要抚养费的小女人,就是这谭水明丈人他小舅子家的女儿。
“想到这事,我都恨不得上去咬他谭水清几口肉!”
“那你还相信说,是有人逼他造反?我知道这事就是丁书记做的,我就知道谭水清迟早要受到报应,丁书记这是为民除害,怎么说是他逼谭水清一伙造反呢。谭水清在排行上虽然也叫我一声叔,可是他这些年来做的这些事,就是丧尽天良的,我跟水明说过这事,水明不会因为丁书记下令打掉谭水清这些毒蛇而出手打人的,我想想肯定是你亲家这边什么事让他起了性子。原来是你亲家糊涂,带水明做出这种犯上作乱的事。我说你亲家真是好糊涂啊。现在水明坐牢吃官司,你还能怪人家丁书记?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亲家,你算是活得倒世(变小)了。”
“我说他是越活越倒世,他还不信,把女婿弄进牢里去了,就知道在家里唉声叹气。我算是看出来了,人家丁书记是想拉我们家水明一把,才到我们家来的,你个倒世的认不清五六,还拿脸色给好心的丁书记看,我算是白跟了你这三十多年了,你再这样不知轻重,总有一天把这家给弄摊了,我想我还是早点离开这家的好,省得跟着你去吃牢饭。”
“你别啊?”
谭水明的丈人听到老婆要走,外强中干的性格就暴露了出来,赶紧跑到丁一的跟前,不停的鞠躬作揖。
“丁书记,求求你,你就救救我们家水明,救救这个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