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跟着楚州市代表团成员一起,在省城的之江饭店省第十三届共青团代表大会报到处办理好手续,发现安排住宿有些特殊,一个代表团里,只有他丁一和雷飞是住单人间的。
“姐,这次怎么安排我当什么荣誉团长,有你这位团长领导我就行了。这住宿又这样安排,挺特殊的,搞得我都有些不习惯。”
“石头,这是省团委直接打电话要求的,可能也是便于你参与吧,这样到时候我也好跟你商量些事情,别多心,随遇而安吧。”
丁一刚想问雷飞说接下来的会议议程有些什么安排,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高个子小姑娘跑到丁一跟前,拉着丁一的手就要往门外拽。
“这位哥哥我认识。”
“你……。”
“快跟我来……。”
丁一发现是柴黄文若,她倒是顾忌着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没有高兴地跑上来就挂在丁一的脖子上,而是拽着丁一来到靠近报到处大厅外右手方向,有几幢低房子的过道上后,这激动地挂上丁一的脖子。
“哥哥,想死我了。”
“你报到过啦?”
“我们代表团上午就报到了。”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半天?”
“是呀,我又不知道你们代表团什么时候能到。”
“看你这傻妹妹,你就不会打个电话问我一下什么时候到达,还在这里傻等半天。”
“我喜欢,等哥哥也是一种幸福。”
“真拿你没办法。那接下来有什么节目?”
“我们去嫂嫂那里呀?”
“现在就走?”
“嫂嫂肯定等着急了,就现在过去吧。”
“那……我得进去问问晚上有什么会议安排。”
“你快去问,我在门口等你。”
丁一亲昵地刮了一下柴黄文若的鼻子,就朝大会报到厅跑了过去,一看,雷飞已经不在大厅里了,就赶快上电梯往十三楼,他知道雷飞的房间应该就在他的隔壁,他是81313号房间,雷飞是81315号房间。当丁一走出电梯间,找到81313号房间,发现81315号房间确实就在他的隔壁,就上81315号房间敲门,门开了,是雷飞,已经脱去外套只穿着单衣,更显示出她那小巧玲珑的身段曲线的无比优美。
“石头,是不是想去你老婆那住?”
“你怎么猜到了。”
“你老婆一年难得有一次休假时间,你在乡镇又不能经常跑省城,如饥似渴的味道不好受吧?”
“当姐姐的就别逗弟弟了,晚上要没有什么安排,我就向姐姐告个假如何?”
“晚上可能也就省团委领导陪着省委有关领导来看望一下代表,你去吧,有事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谢谢姐姐!”
丁一得到允许就赶快车转身朝电梯间跑去。
“就这样没礼貌跑了?”
听到这话,丁一这才想起连个手也没跟雷飞握下就跑,确实是不太礼貌,还真把自己这乡镇干部来去随意的作风给暴露出来,就赶快跑回头补课。
“亲一个。”
雷飞已经看到丁一跑回来,她就在那仰着头等丁一亲她了。虽然已经叫了姐姐,原来也是很熟悉的,但相互之间还是没有今天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她现在就要求丁一亲吻她,丁一感觉有些突然,就在原地呆住了。
“当弟弟的就这么吝啬,连个亲吻也舍不得给姐姐?”
丁一这才刚刚醒悟过来一般,俯下自己的身躯,在雷飞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个,这才跑着离开,背后还是听到雷飞甜甜的笑声,真是个小气鬼!
丁一跑到饭店门口,柴黄文若已经在出租车前等着他,俩人上了出租车,就顺着莫干山路朝西湖开,出租车到了白堤附近就停了下来。丁一上大学就在省城,对省城的周围交通和城市地理位置的概念还是十分清楚的,在这里停车,要么上灵隐寺,要么上白堤,都是不同的方向,如果是往张杨说的吴山广场附近,那还得走沿西湖边开好长一段路从解放街或者平湖秋月附近拐进去的。
“若若,怎么在这儿停车?”
“哥哥,还有一个小时,你是属于我的,我得自己安排。”
“一个小时?”
“是呀,现在嫂嫂还没下班,再过一个小时,哥哥就属于全家的,再过五个小时,哥哥就属于嫂嫂的。这珍贵的一小时,我要哥哥陪我一个人。”
柴黄文若说着话就已经挎起丁一的胳膊往白堤方向走。丁一听她说这些,心里都有点颤颤的,小姑娘的心思多可爱,若若为了跟他能单独待一段时间,就在大会报到处傻傻地等了他半天,没想到楚州代表团这么迟才到,可能她把自己跟丁一单独相处的时间一再压缩,直至最后只剩下一个小时,她可能安排跟他丁一这哥哥第一次单独相处会有很多节目的,现在只剩下在这熙熙攘攘的傍晚的西湖边上走一走了。
“若若,我们就在这旁边的凳子上坐会儿吧。”
“不,这人太多,前面人少点地方再坐坐。”
丁一只好由着她,在人群中穿梭着,找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湖边亭子坐了下来。
“哥哥,你不想我吧?”
“哪会,我天天想着你。”
“骗人,连电话也没给我打,还说想我。”
说没想她这个妹妹,丁一不承认,说没给她打电话,这丁一得承认,郝慧敏小妈交待他要给若若妹妹打个电话,让她高兴高兴,他丁一答应过的,却没有做到。其实丁一好几次拿起手机,翻开柴黄文若留给他的手机号码,都没敢拨出来,他不知道跟若若说些什么,他怕她听到电话又在电话的另一头哭了起来,人不在身边听着她哭,丁一知道自己受不了。
“在乡下忙着,没有顾上给你打电话,原谅哥哥。”
“咦,不许说这种话,哥哥在乡下很努力,我知道,我不会怪哥哥的。妈妈说,肯定是哥哥不知道跟我说什么话才好,所以不敢打电话来,又怕听到我哭,是不是这样?”
“还真是小妈说的这种原因。”
“哥哥叫小妈了?我真高兴。”
柴黄文若说这话就在丁一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哥哥,我高考后你说上哪个大学好?”
“这个要看你自己喜欢,哥也说不准。”
“哥哥给说说嘛,我听哥哥的。”
“最好是听听小妈的意见,她让你上哪个大学就上哪个大学。”
“妈妈和爸爸都不太同意我读政治社会方面的专业,说不让我走你们这条路,可我很想跟在你们身后走。”
听了柴黄文若这话,丁一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跟妹妹说什么好,妹妹说的爸爸妈妈,都是在这条路上拼搏了几十年的干部,当干部的甜酸苦辣都是深有体会的,他们反对妹妹走他们的老路自有他们的理由,从丁一的内心深处来讲,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跟在他身后走这条路,可是有些话又不好对这还不谙世事的妹妹讲,反对妹妹心中的愿望他又怕惹她生气,这话还真把他给难住了。
“你高中还有一个学期,高考之后再商量这事好不好?”
“我怕考不了哥哥那么高的分数。”
“你怎么可能知道哥哥高考的分数。”
“知道,哥哥当年考了六百多分,上清华上北大都够的分数。”
“你听谁说的,那也不一定能上清华北大啊。分数高也没用,我最后还是填志愿读了个大专。”
“爸爸说的。爸爸提起这个事就流泪,他说是他知道的太晚了,让哥哥受这么大的委曲,爸爸还说哥哥你从小就这么懂事,为大妈分担痛苦……。““若若,别说这些……。”
丁一听柴黄文若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的手掌禁不住移到柴黄文若的嘴唇上盖住她继续说下去。
丁一知道这一切都是老妈跟柴顶逸说的,原来老妈自己也知道他丁一是怕她付不起学费挑了个便宜的大专学校就读。老妈一直没有当着他丁一的面说过该上哪个大学,当年高考之后,丁一瞒着老妈填报了志愿,收到学校通知的那个晚上,老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没出来,也没跟他丁一说一句话,第二天早晨起来,老妈黄文若还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给丁一做早餐,可是丁一看到的是老妈那哭肿了的双眼。这一切往事都历历在目,丁一他一直储存在内心深处。今天又听到另一位亲人为了自己这事流眼泪,那可是一位铁骨铮铮的五十多岁的高级干部啊。丁一体会到天下父母心是什么样子的,真是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感动处。
柴黄文若看到丁一眼睛里有了闪光的泪水,就轻轻地用小手给丁一把泪水抹去,抹着抹着,她就把头埋进丁一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箍着丁一的粗腰,就像是要把她自己融化进丁一的身体里去一样。
看到妹妹的这个样子,丁一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激动了,第一次跟妹妹单独在一起,就给他留下这悲悲戚戚的模样,把当哥哥的高大形象给破坏掉了,这可不行啊。想到这里,丁一大大地喘了一口粗气,用手掌在柴黄文若的脊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若若,你长这么大了,哥哥都没在你身边,今天让哥哥背你一程,好不好?”
“真的!哥哥背我!”
"哥哥背你,把这十八年来没背的,今天全给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