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宁镇的党委会会议就莲花桥山前村的古建筑群的重建方案,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意见基本趋于一致。郑小霞这时候开口要说话,却让突然推门而入的省电视台的两名记者给打断了,他们进门之后,丁一知道是谁,钟进东也一眼认出了就是昨天不听解释要拍摄古宅烧毁现场的记者。
“欢迎欢迎,我昨天没在镇里,我们钟镇长可能有些话没说到位,他心里正在后悔着呢。”
“冒昧冒昧,我们听说你们要重建山前古宅,好不容易来一趟仙宫,就想再来看看有什么新闻点,打搅你们了。”
“是呀,我们这个会就是研究这个事。我们兴宁镇莲花桥山前古宅被烧毁之后,由于镇里的工作千头万绪,一时还没有腾出手来考虑,这也怪我,我们钟镇长早就在头脑中有这个考虑,我一时没安排时间讨论这个事件,一直拖到今天才把大家召集到一块商量。这里在坐的就是我们兴宁镇党委的九大委员,要不要我一一给记者朋友介绍一下?”
“不用不用,很高兴认识你们。那,丁书记,我们能不能拍摄一下你们这个会议现场?”
“当然可以,我们这些山区土包子,还没有怎么上过电视镜头呢。大家都精神点,把我们兴宁镇党委一班人的精气神给拿出来,请问,要大家都摆个什么动作配合你们一下?”
“丁书记真幽默,你们不用摆姿势,就当我们不在场,你们原来开会是怎么样的就怎么样,不要有意地看我们摄像镜头就好了。”
“看着镜头那是拍结婚照,这里一女八男,不够搭配。再说我们这些人,都是经过茅草山下考试合格回来的和尚,已经不会有镜头感了。”
“哈哈哈!”
大家一笑,两个记者有点懵。
“和尚?”
“哦,这是我们仙宫本地俗语,意思就是都不是处男了。”
“哈哈哈!”
“我们拍摄好了。”
“啊,这么快?不是把我刚才说的话给拍进去了?”
“我们不会把你的同期声做出来的。”
“这就好,不然我丁一就会变成茅山上来的和尚书记了。”
“哈哈哈!”
丁一看到省电视台记者如约而至,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两名记者的动手能力也真快,他几句玩笑话一说,就说是把开会的场景给拍摄好了。
“那接下来,要我们镇里如何配合两位记者,请你们说吧。”
“我们想了解一下山前古宅烧毁的原因和经过。”
“好,这事你们可以采访我们镇长钟进东同志,他对莲花村山前古宅烧毁原因比较清楚。至于烧毁经过就请采访我们的镇委纪检书记兰一鸣同志,当时就是他带领莲花村村长把烧毁现场给控制下来的。其他方面需要采访的,你们跟我们党委办的李小雯同志联系,由她出面帮你们叫人,保证随叫随到。看看,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了,我们还是先去吃饭,有些事边吃边聊。我们这些山区土包子,还想听听你们这些见多识广的记者朋友给我们说说新鲜事呢。李小雯,你们先去兴宁酒家订一桌,记者朋友先上我办公室喝口水,就马上去兴宁酒家吃饭。”
“几个人?”
“这里总共十二个,大家都去,难得有这么一次有客傍客边的机会。”
这些安排妥当后,丁一就领着两名记者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施景观也一同随着进来。
“这位就是我们兴宁镇派出所所长施景观,我的老同学。”
“哦,警官姓施,你好。”
“你好,我姓施,名字叫景观。”
“你爸在你出生时就知道你能当警官?”
“哪能,我的名字是景色的景,观看的观。”
“施景观?有点意思,说明你爸还是很有文化水平的。”
“也不是,我们村基本上都姓施,又都按辈分取名,到我们这一辈就是景字开头,我爸也就凑了一个观字。没想到还真干起警察的活来了。”
“那,有没有叫施景师的?”
“还真有一个叫施景师的,是我三叔的儿子,比我大十来岁。”
“那他是不是到香港去当警察了?”
“哪会,在家种田,他从小就学会给人家挖水井。”
“原来他是挖水井的师傅?”
“哈哈哈!”
丁一给他们都泡了茶,一番说笑之后,各自也都坐定。
“丁书记,昨天来没见到你,不好意思,有些让你担心了。”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你们来了,没能好好地接待你们,不能尽地主之谊。景观,你不知道,昨天我一听到他们没吃饭就走了,就跑到高速公路入口去拦他们的车,到了那里,炸弹问我怎么知道他们是开车来的,我这才想起他们可能人少没开车来,跑到客运站说是开往省城的班车半小时前正好开出,把我和炸弹急的。”
“我们是四点半赶到客运站的,停止了售票,没走成。本来想坐出租到市里的车再转车到省城,后来一想万一到市里又赶不上班车,就在仙宫住一夜后再走。后来仔细想想,可能也是我们跟丁书记有缘见面,还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给留下来了。今天一见你,把我们给惊呆了,原来丁书记这么年轻。”
“不可能吧,要是在省城,像我们这种年龄的,早就是处长副处长的了。”
“这没有可比性。我们到下面跑的多,你还是我们见到的最年轻的镇委书记。看来丁书记的前途无量。”
“这年轻也不是就一定有优势,在我们仙宫这种地方,能混到我们这种位置,原地踏步到退休就算好的了,再上机会不多。”
“现在就是讲年龄优势,人们都在说嘛,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重文凭,九十年代重学历,这个世纪初是重海归,现在又到了重年龄的时候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那批人都快到退休年龄,而事实上完全靠海归来形成精英治理阶层是不现实的,这等于是耽误了中间一代人的培养和造就,现在已经可以看出急需补充像你这样年龄段的一批人进治理阶层,才不至于造成今后的青黄不接状况。现在开始年龄优势就突显出来了。”
“景观,你听听,这记者们说出来的话,就是高瞻远瞩,全面透彻。我们现在一听才知道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了。看来我们俩都得好好干了,不要愧对这光明的时代带给我们的机遇。”
“我现在都还是个括号副科,要到正科还不知道何年马月呢,我可没有那么遥远的奋斗目标。”
“看你说的,你才比我大一岁,再努努力,二年一个台阶,三年一个跨越,到五十岁之前,当个省公安厅长根本没问题。”
“对对对,施景观,是警官嘛,你的名字就是要向最大的警官迈进。”
“按照你们这说法,明天我就回局里把这名字给改一改。”
“怎么改?”
“把这施字改成省字啊。”
“那你还是别改了,要一改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
“省景观,你就省省吧,不就连警察也没得当啦!”
“哈哈哈!”
丁一办公室发出来爽朗的笑声,把钟进东和郑小霞也吸引了过来。
“丁书记笑的这么开心,肯定是清一色又扛头开花吧!”
“还豪华加扛头开花呢,整天就知道麻将花。我们是在帮施景观推测官运。”
“那也帮钟镇长推测推测,看看他的官运如何?”
“钟镇长早就官运亨通了,还用得着推测吗?”
“怎么说?“
“钟进东,从三溪西到兴宁东,这不就进东了?”
“让你这么一说,我还得再往东的白鹤乡走一趟?”
“那倒未必,再钟一下就到县城了。”
“哈哈哈!”
丁一感觉这话题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就是郑小霞,她是正小虾,她永远做小虾米肯定不乐意。
“好了,该去吃饭了,别光顾着开玩笑,把我们大记者给饿坏了。走走走,吃饭去。”
从办公室出来后,施景观故意落在后面,拉了一下丁一胳膊,意思是我有话问你。丁一也知道施景观对省电视台去而复返肯定是一头雾水,就低声地把经过跟他说了一遍,并把自己的顾虑说了一下。
施景观听了丁一的解释后,这才对这省电视台记者的来访有了新的认识,作为老同学,他又在为丁一担心起来。
“石头,这些无冕之王,得罪不起,看来你还得小心些。”
“这不能怪他们记者,主要是有人想打我的脸,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事,你在前边拼着命往前冲,冷不丁点就有人背后给你一枪,弄得你自己是怎么趟枪的都不知道。”
“你得罪了某些人,自己应该有个算的吧?”
“来兴宁后,我也只是打了一下蛇,你想这些蛇的余毒们,还会想到用这一招?”
“五蛇遗留下来的势力,已经掀不起这样的大浪,这一点我心里有数,如果再有人敢抬头,我肯定给他一巴掌拍死。我怕不会是五蛇的徒子徒孙们干的,肯定是你得罪过的那些台面上的人。”
“防不胜防,只能是睡觉也睁着一只眼了。”
郑小霞见施景观跟丁一在边走边低声说着话,就靠了过来。
“你们俩老同学,嘀嘀嘟嘟又谋划什么阴谋?”
“我跟石头说,看到你郑主席那屁股一扭一扭的,就让人想起在床上那舒服劲,心里老痒痒着。”
“好啊,你施景观你敢拿老姐开玩笑,你这耳朵肯定痒痒了!”
“别拽我耳朵呀!难怪符小新那耳朵像猪八戒一样长,每次完事你都得拉一把吧,没劲透了!”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