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行政村的埠头自然村与里弄自然村为山林纠纷,群众涌到兴宁镇政府大院来,丁一发现了这批群众里头有不像农村青年的地痞在里面煽动,还看到宁远村的村委会主任,畏畏缩缩地躲在群众的身后,就断定这是一起有人指使的聚众闹事,必须立即控制事态恶性发展。当有人再次在群众中煽动冲击民警的紧急情况下,丁一迅速跑到现场,抓住了带头闹事的两个高个子,并指令派出所民警及时控制起出现在村民中的几位身上有纹身的地痞,然后大声指责村干部畏缩不前推波助澜的不当行为。
“丁书记,对不起,我来迟了一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马上叫他们散去。”
“你如果还认为你现在是宁远村的村委会主任,在没有改选之前,你就有责任维护好群众利益,防止损害群众的利益事件发生,如果让我调查清楚今天带领群众闹事的是有人指使的,那我就要追究其煽动群众冲击政府机关的刑事责任,这话可不是吓唬吓唬你的。”
“是是是,知道知道。”
“你们埠头村和里弄村的,听我说,你们这事也不是今天就能解决的,你们今天的反映,镇委丁书记已经知道了。现在马上回去,再在这里闹事,就没有人能保证你们不给警察抓走!……丁书记,那……他们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是埠头村的吗?”
“不是,他们不是我们埠头村的!”
“那,是里弄村的?”
“不可能是我们里弄的,我们还以为是埠头村请来的呢。”
“那好,既然不是他们两个村的,就不是当事人。他们殴打国家干部,参与聚众闹事,还有,你们那几个受了伤的人,是不是他们打的?是吧,怎么打的你们,到派出所去说清楚,让民警同志为你们主持公道。他们这种行为必须严厉打击!民警同志,你们立即带回派出所审问。如果他们是受雇于他人的,自然就会有人到你们派出所说清楚。”
群众不明真相才会跟着瞎起哄,一旦明白了自己参与其中的是一件说不清楚的糊涂事,他们就会自觉地回到理性思考问题上来。丁一刚才一出手就把两个高个子给拎小鸡一样给控制住了,一下子就产生了很强的威慑作用。许多群众都看得目瞪口呆。加上及时把那几个地痞控制住,就止住了群众向前冲的势头,现在又搞清楚了这几个地痞既不是埠头自然村的,又不是里弄自然村的,他们就明白了自己可能被人利用了。
兴宁镇政府大院门前,一场突然出现的群众聚众闹事,在丁一书记的强力干预下,群众开始散去,钟进东镇长,林木森副镇长,镇团委书记汪永年等人都亲眼目睹这一过程,他们心里现在已经很有些佩服眼前这位年轻的镇委书记,虽然没有当面表达恭维的话,但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种心态的表露。就在他们几个人都随着丁一去丁一三楼的办公室的时候,人还没有进办公室,钟进东镇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常立青打来的电话……喂,常镇长,什么事?”
“钟镇长,你刚回镇里不到两个小时,坑下村的人就跟天泉村的人打起来了。”
“因什么事打起来?”
“坑下村在泥石流灾害中失去亲人的那部分群众,跑到天泉村去说是要天泉村赔偿他们的损失,现在我就在天泉村,他们已经把村支书家的东西砸得差不多了,事态很难控制住啊。”
“为首的是谁?”
“坑下村没有村干部参加,只是一位外出打工回家的年青人挑的头,他家六口人只剩他一人了。”
“你先稳住群众情绪,我跟丁书记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到时再打你电话。”
坑下村会发生这种事情,是丁一没有想到的。这泥石流灾害发生已经过去将近五个月了,灾后重建工作在常立青强有力的领导下,已经取得了非常顺利的进展,省、市、县对灾区重建工作都已经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各方面都在恢复原来正常的生产生活状况,村民的情绪一直比较稳定,为什么还会出现翻旧账的事件呢。
钟进东镇长放下电话,刚想开口跟丁一书记商量发生在天泉村支书家坑下村村民的闹事事件怎么应对时,副镇长林木森的手机响起。
“我联系村的垄坑头村支书打来的电话……喂,你好,吴支书,你家母猪又要散猪儿请我吃饭?”
“散猪儿还早呢。林镇长,不好了,你快来村里一趟吧,我们村出大事了!”
“快说,你们村又出什么大事?”
“村主任吴少希被人打了!”
“伤势如何?”
“头破血流的,现在还不清楚严重到什么程度,在昏迷之中。”
"有生命危险吗?是因为什么事被打?“
“生命危险可能还不至于。还就是吴姓和童姓两姓家族积怨那事,你不是帮调解了几次,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大闹,动手打人了。“
“吴少希不是一直不插手这件事的吗?”
“今天可能是动手了,看看不行他才插手,没想到打到他头上来了。”
“你要控制一下情况,别让事情闹得越来越糟,我想办法尽快赶上来。”
林木森副镇长放下手机,他知道丁一书记和钟进东镇长对垄坑头行政村中吴童两姓历史上积怨很深的事情不清楚,就想把这事跟两位领导说一说,农村里这种历史上形成的积怨,有时候就因为一只鸡一条狗引起的,说起来都是不足挂齿的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可就是能够引起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历史积怨。
垄坑头村的吴姓和童姓是居住在一个自然村中的两姓村民。自然村中有一条小山溪为界,溪的东头住着吴姓,溪的西头住着童姓。据说当年到垄坑头开荒种地开祖立业的,就是吴童两姓的吴姓小舅子和童姓大姐夫,本来就是一家亲的。历史上吴童两姓和睦相处,通婚姻亲的也不少。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有一位童姓的姑娘嫁到吴姓的一个家中,过门没三天就无缘无故地病故,童姓姑娘的娘家人说是让吴姓家中的婆婆给害死的,吴姓的姑娘的夫家说是姑娘是带病嫁到吴家的,童姓姑娘家人提出来要查验尸体,要抢回姑娘的尸体不让吴姓夫家下葬。吴姓夫家认为既然已经过门的媳妇就不允许姑娘的娘家擅自作主挪动姑娘的尸体,拒绝姑娘娘家人上门。当时童姓姑娘的娘家和吴姓的姑娘夫家,都是垄坑头村比较有实力的家庭,旗鼓相当,这件事一闹,变成了吴童两姓之间的争斗事件,双方参与械斗的人几乎是吴童两姓所有的成年人,吴姓在这次械斗中死了一男一女两人,重伤轻伤的男女有五十多人,童姓在这次械斗中死了二男一女三人,重伤轻伤的人数跟吴姓的差不多。那时期又正值闹“两派”最鼎盛的时候,到处多有发生武力冲突事件,死伤几个人好像引不起社会和领导层的重视,这一生死相拼事件,造成了垄坑头村吴童两姓这么多年的积怨,从此两姓不再有通婚的家庭,原来形成的通婚家庭之间也断了来往。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现在。就是对方有一只鸡飞了过来都会引起一场很凶的争吵,如果是有一条公狗跑到对方去交配了母狗都会招致一场举刀动棒的打斗。说也奇怪,这么多年来,连狗也没有发生相互交配的事情发生,有对方姓氏的人在另一方走动,都会引起一片狗叫狗咬声。
“你刚才说,吴少希从来不介入这家族积怨争吵的,是什么意思?”
“吴少希家是那次械斗事件中没有受到波及的少数几家,吴少希一直把他自己处在旁观者的位置上,这么多年,就是吴童两姓吵翻了天,他照样能在家睡大觉的。”
“那就奇怪了,这次他为什么睡不着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在楼下大声喊叫钟进东去镇政府办公室接电话。
“钟镇长!兴和村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两家企业职工发生了严重的械斗事件,说你的手机打不进来,让你来接下电话!”
钟进东镇长听到这一喊叫,跟丁一书记对了一下眼神,就立即跑下来,丁一他们几个也跟在后面走下楼来。
钟进东接了电话,脸色越来越凝重,耳朵在听着电话里讲的情况,眼睛却看着丁一的脸,不时地用比较着急的神色跟丁一在交流眼神。
“好,我立即让派出所民警出动支援你们控制局面,在派出所民警赶到之前,你们千万要做好劝阻和解释工作,以防再次发生流血事件。”
钟进东镇长放下电话后,第一句话就让丁一他们心惊肉跳。
“已经有一人被打死,有五人重伤……。”
“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事情引起的?”
“说是在一笔生意单子是两家合伙供货的,现在质量出现问题,双方都在指责是对方的质量问题,如果是一方承担责任,那家加工厂就得倒闭,企业职工就得解散,所以发生了争吵到引起械斗致人死伤。”
“钟镇长,你抓紧通知镇派出所出警!”
“有人知道郑小霞去哪了?”“我们不清楚。”
丁一正在为兴和村的械斗事件着急,又见罗益群从镇政府大院门口跑了进来,边跑边喊丁一。
“丁书记!丁书记!”
“什么事?!”
“大东坪村一家火炮厂发生爆炸,已经有人死伤!”
“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