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盯着那存入存折三万元的日期,这五万元是一个姑娘用她的贞洁和青春换来的血淋淋的三万元啊。
王一菲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她说,这第一杯白酒喝下去,她就感到昏天地暗了,只见那“国家干部”的某处长上来就把王一菲掀翻在休息室的大沙发上。虽然是六月夏天,王一菲还是穿着牛仔被去的,牛仔被也没能抵挡住那畜牲的兽性发作。酒虽然喝醉了,头脑是清楚的,她只说了一句,别啊!就什么都晚了,一阵剧烈的阵痛之后,王一菲就有点昏迷了。朦胧中她看到,某处长那畜牲完事后发现王一菲的下面流了好多血,他惊讶,还恬不知耻地嘻笑着说,嘻,运气真好,还能遇上个雏。之后就慌里慌张地跑了。
王一菲整整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没上班之前就赶到那畜牲的办公室门前候着。王一菲见到那畜牲时,就把她那沾着自己的血和那畜牲脏物的小内内摔在他的办公桌上,上前一把拽住那畜牲。
“跟我走!”
某处长那畜牲见此情景,知道王一菲要干什么,就慌忙把办公室门给关上。
“我知道,你给了我第一次,我保证给你合同。”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要合同有什么用?我就要你坐牢才甘心!”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照顾你生意。”
“我清白都没有了,还做什么生意,走!”
“别别别,我马上给你三标段的供货合同,以后还有几个标段的钢材供货渠道全归你,请你千万放过我。”
王一菲想,清白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就算是将那畜牲拉进去关几天,还能还自己清白吗。这都是命,命里就没有打算让她跟丁一在一起,所以就有这些个灾难,她把泪往肚子里流,拿着九千多万的供货合同去找货源,一个多月折腾,刨去杂七杂八的费用,净赚了三百一十三万,拿到钱的当天就又存折里存了三万,还了她老爸的银行贷款三百万,剩下一十一万元,第一次手里有了钱的感觉。
后来通过某处长那畜牲陆续拿到了高速公路建设中的五个标段的钢材合同,包括通过我们仙宫的这个标段的钢材合同也是。就这样三年多来共计赚了将近三千万。王一菲就拿着这三千万去山西投资小煤矿,这时候也正是小煤矿生意最好的时期,把原有的资金翻了几翻后就又逐步向贵州方向投资水电项目,到前年年底已经将全部资金投入到水电项目,目前有总装机容量一亿五千万千瓦的水电发电项目,全部建成发电后,年产值大约在十二三亿左右的规模,现在王一菲只要江河不断流,她就可以每年多在增大她的财富数字。王一菲最后拽紧了丁一的手说,臭石头,我要这么多钱干嘛,我已经没有了你……。
丁一觉得手中的这本存折,就是王一菲走过的这十三年的心路历程,也是她对丁一痴情一片到不断挣扎的十三年,她把这存折交到丁一手里,是把这十三年作个了结还是其他,丁一现在不知道,但丁一感觉到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存折,不是说存折里拥有八位数的巨额存款,而是她王一菲给交给丁一的一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丁一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脑子里总是抹不去王一菲那泪流满面悲伤无比的神态。
“你为什么就不会早一点告诉我你给我写过那封信呢?”
“当时我家已经陷入困境,你知道我的脾气,我绝不会让你看到一个需要你丁一搀扶着走的王一菲。可是当我不再干净时,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我爱你,但已经来不及了……臭石头,我不会怪你,我只认命。”
丁一总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他身边发生这种事情,可是你看到那始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存款日期,你不得不相信,曾经有一个王一菲在偷偷地爱着自己,用她自己的方式记载着这种爱的执着爱的含泪的历史。
“石头,石头!这个时候,你的手机咋还在响着?”
老妈黄文若在隔壁叫唤,丁一才发现自己手机一直在响着。
“哦,妈,是有人打电话过来,没事的,你睡吧。”
丁一看手机来电号码,是余正阳的,这个电话迟早要来,但丁一没想到是这下半夜。
“嗯……嗬……嗬,真好睡。余书记,几点了,什么急事这个时候还打电话……。”
“丁一,我想告诉你个消息,倪正辉给人摆了一刀,仙宫是来不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你同学不是说只要通一下省委常委会就可以出文件了吗?”
“倪正辉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他也是才得到消息,是省委常委会有人提出异议,说是把他派到刚刚摘去贫困县帽子的仙宫县来,是不是缺乏周到的考虑,像仙宫县目前的情况是需要轻车熟路的人去推动一把,而不是派一个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人去锻炼。所以就把倪正辉的任命先搁置了起来。”
“这可能吗?省委常委会里还有谁那么了解仙宫的情况,会不会是其他问题?”
“倪正辉说他也想不通,告诉他消息的人也说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可能冷却一段时间,再启动任命也还是有可能的吧。”
“倪正辉说了,这样被刷下来,没有省委一二把手出面重启,一般是不再有机会的了。他说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撬得动省委一二把手,这一步他只能认栽了。”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还会有这种事。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余书记,要不,干脆穿上衣服起来出去找个地方喝几杯?”
“算了吧,这都下半夜三点多了,哪家店还等你去喝酒?再说我也没心思喝酒。睡吧,管它呢,倪正辉不来当县长,我们有蔡书记当着不也好好的,有你丁一在,我不在乎。”
“说的也是,你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杀猪过年不杀猪也过年,我们还照样做我们自己的,谁当县长,对我们来说还不都一样?睡吧,再见。”
丁一这几天来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落下了,这时候一股睡意袭来,打了几下哈欠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一睡就睡到大天亮。早上来到办公室,第一个想法就是打个电话,663101。
“蔡书记,早上好!”
“听你那口气就有点得意忘形,已经得到消息了?”
“余正阳半夜三点打电话告诉了这个消息。”
“好,我知道了。昨晚上十一点左右师书记打电话来,说是让我干到不想干为止。”
“这不就好了,如果换届时还不派人来,你就得再干五年。”
“到时再看,到此为止,知道吗?”
“好,知道了。”
丁一刚把手机关上,就有电话进来了。
“你好,齐书记。”
“丁大书记,有什么消息分享分享?”
“我有什么消息啊,整天不是陪人喝酒,就是陪人逛街,一个正月没消停过。”
“你呀,活得太枯燥,这麻将不会,老K不打。不会是赌场不进,情场不停吧?”
“没个书记样,还取少辈的,快说吧,你什么好消息。”
“余正阳早上打电话跟我说,他的那位老同学来不了仙宫当县长了。”
“余正阳就没说什么原因吗?”
“没有,他说他也不清楚,这事挺荒唐的,闹了半天,原来是假消息。”
“反正上头的事,谁能搞得清楚,我们又没人在省里盯着。”
“说得也是,就这样,再见。”
“再见!”
这个手机电话刚接完,办公室里的座机又响起。
“你好,团县委书记办公室。”
“你累不累啊,每次拿起电话就是这一句。”
“这是规范性用语,你们城建局不是这样的?”
“机关作风,喜欢程序化。刚才你手机打了几次都是正在通话中,是跟哪位妞聊上了?”
“纪局长你也太看得起我丁一了,还妞呢,要找个半百的女人可能都得喝上半斤老酒才有胆了。刚才是齐开正书记打电话进来。”
“他是不是跟你说余正阳同学来不了仙宫的事?”
“正是。”
“嘿,害我们瞎号了半天脉,猫又不出面了。”
一个上午基本上都是接这些电话,话也就那么几句,大家都是想相互转告一下,原来那么热心的一件事,现在冷场了,好像都得出面画个休止符,这才显得大家心还是往一处想的。
接完电话,丁一脑子里想起了正月初三跑省城的车上,蔡燕飞书记说的一番话。
蔡燕飞书记并没有回避高久富,而是把她的打算跟丁一说了一遍,她说,这是已经采取双管齐下的办法,市委师书记马上打电话跟省委组织部部长反映他师书记的观点,现在仙宫县的发展刚有点起色,不宜放位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人下来锻炼什么的,请省委组织部考虑他们市委的意见。现在赶往省城直接去找柴副省长,他年前刚到仙宫来过,他对仙宫的情况最有发言权,他又是常务副省长,直接参加省委常委会会议,他如果同意出声,这件事情就办妥了百分之八十。加上师书记的电话,这就有了九成左右的把握了。
丁一刚想到这里,门外就飞进来一个身影。
“小帅哥……来,让我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