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石头,我回仙宫过年都快半个月了,没见你打个电话给我,还好意思问我是谁?”
这真是不想某人出现偏偏就出现,一听那得理不饶人的口气,就知道又遇上缠人的主了。
“我说谁呢,原来是王一菲啊,你又没专门给我打报告说你还在仙宫滞留,我哪敢随便骚扰你个大老板呀。”
“少来,我想骚扰你呢,在哪?”
“这不正开着全县干部大会吗,还在影剧院这边。”
“那好,我就在影剧院桥头边上,过来陪我逛街。”
王一菲说完这话,就听到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根本不给你说去会会她还是不去会她。这十几年过去了,她脾气还没变,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式。
王一菲当时在丁一他们班里算得上是最靓丽的一位同学,就在当时的全校也算是比较出挑的一位,那时还没有什么校花校草这些个名词,但大家都认为她是全校最有回头率的女生。那时候的她就有大概一米七不到一点的个头,白净的脸宠,修长的身材,加上她那弯眉杏眼,丁一在校时都没敢太正眼瞧她。当时在班里,王一菲就没怎么把男生放在眼里,总是挺着个高傲的头,动不动就会对走近她身边的男生说一句,边上待着去!偏偏有一位同学不卖她的账,那就是尤四八现在的高久富,高久富经常瞅准了机会就往她头上插东西,有一次还把一尾绿油油有母指那么大的青菜虫塞进王一菲的脖子里去,吓得她跑着嗷嗷大哭,高久富也因为这件事给班主任狠克了一通,从此王一菲见了高久富就绕道走,这让男生们好好地出了一口气。
那天在高久富家看到的王一菲已经跟从前大不一样了,脾气性格好像没怎么变,相貌却越发出挑了,本来身高就不低,丰满起来就更加秀丽动人,加上她那衣着打扮和高贵气质,她身上放射出来的青春气息都足可以摄人心魄的。
“臭石头,慢慢腾腾的,是很不想见到我是吧。”
王一菲看到丁一走过来,迎着就是这么一句,而且还一上来就不由分说挽起丁一的胳膊走。在她看来,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逛街,这是非常自然的动作,可丁一就有点拘谨了。
“你这大老板拽着个大男人逛街,就不怕别人闪了眼?”
“他们要闪了眼,自己地上捡去,光我屁事。其实我们俩这才是最搭调。”
“个头好像差不多还说得过去,这颜值,我跟你这大美女相比,就有点贴水了。”
“嗤!当了个小干部,就学着说颜值,帖水之类的新词,就怕人家把你当文盲卖了似的。”
你听听王一菲这话说得呛人不呛人,在她眼里丁一也只能算是个小干部,你让人还怎么跟她搭腔呀。
“咋地啦,说你是小干部就生气啦,我想你丁一总不至于这么低俗吧,要人家整天追着你屁股后面叫,丁书记!你才不给人脸色看哪。”
“我本来就是土里土气的一个人,你借我千个万个胆子也不敢给你美女脸色看呀。”
丁一突然想起天荒坪村村支书的老婆严庆华,总喜欢用千万来形容程度的词,虽然现在身边走着的是香气扑鼻美艳动人的王一菲,还不如严庆华那种自然朴实又不失风韵的女人在身边让人感觉自然舒爽。
“好了啦,就算我猫眼看人低还不行吗?我们都有快十多年没见面了,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温馨?”
王一菲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丁一也觉得自己是有些低俗不堪了。她是走南闯北的人,什么样的官没见过,就你一个科级干部在她眼里不是小干部还能大到哪去。
“你也知道的,我平时就不太爱说话。”
“我原来印象中你就是个焖葫芦,这次回来发现你变得爱说话了,听说是给县委书记当了几年秘书,是吧。”
“在这种小县城里还能干什么呀,就这么混呗。”
“我刚才随口一说,可能有点伤你自尊吧。臭石头,跟你说实话,这些年,我除了省长部长没怎么见,其他的官员还真见了不少。我们做生意的人就有一个坏毛病,我要是求到你时,你就是个科员,我也要把你当成皇帝一样捧着,要是我求不到你,你就是个副部长副省长,在我面前照样不鸟你。这家店还有点档次,我们进去看看吧。”
丁一这一路被动地给王一菲拽到了一家装潢比较考究的小店门前,进去一看原来是一家皮草专卖店,牌子好像经常在电视广告里看到。看店的小姑娘也看出来这位上门来的大美女的潜在购买力了,那张本来就还可以的秀脸马上绽放成一朵花,真可以说是每根毛孔都溢出笑意来了。
“欢迎两位老板光顾本店,我们这是世界驰名品牌,全国统一售价,款款货真价实。”
“把这件大号拿一件来给他试试。”
王一菲走到一款男式皮大衣跟前,伸手在外面摸了摸并伸手进去探了探,就对那位售货小姑娘这样说,还指定要丁一帮着试穿,拿来一看,那外观和手感都是非常高端的产品,内衬是非常纯正的水貂毛皮。
“你这位美女老板真有眼光,这是我们这品牌最高端的一款产品,市场声誉度很高,许多大明星都为拥有这样一款产品而自豪。”
售货小姑娘为能卖出这么一款售价肯定不菲的产品而激动万分,赶快拿一件来往丁一身上披。还在丁一耳根底下轻声地嘟哝了句,你真幸运,好幸福。看她那意思是,丁一绝对是位吃软饭傍上大款的小白脸。王一菲把穿上皮大衣的丁一拉到镜子前让丁一自己也看看,丁一自己一看都笑喷了,里面穿着羽绒服外面套着皮大衣,跟一个稻草人没什么区别,哪还试得出这皮大衣合不合身吗。王一菲也笑得前仰后翻的。
“嘻嘻,快快快,把里面的全脱了。”
丁一只好把上衣全脱了只留保暖内衣,再穿上皮大衣,这下看镜子里的自己才像模像样,而且还真有点明星范。
“这种衣服就要这样穿的,不会觉得冷了吧。”
“还真不冷,这样方便,外套一脱就好睡觉。”
“为什么说明星们都喜欢?上台之前披在身上不冷又有档次。来,小姑娘,把这些给装起来。”
“你这是干嘛,我还得穿的呀。”
“没扔掉,带回家去以后再穿。”
“我现在……。”
“现在就穿这件了,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小姑娘,能刷卡吗?”
“不能,还没装刷卡机。”
“我就知道这种小县城还得带现金。”
王一菲从她的小肩包里拿出四叠大钞放在柜台上,又拿出十几张。
“多少钱。”
“五万二。我们这是全国统一价。”
“少糊弄我,八折,这里是四万,再给你一千六,你点一下。”
售货的小姑娘知道是遇上懂行的人了,也没再说什么,就开始用点钞机点钞票。这一切都是在丁一懵智的状况下进行的,他一句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完成了整个交易过程。
“你这……。”
“这什么这,钱都付了,还想反悔,人家售货小姑娘不跟你拼命?”
“这也太贵了……。”
“穿在你身上不贵。我送你的放心穿。”
“你这无缘无故的……。”
“别嘟嘟嚷嚷的了,找个地方喝两杯。”
在仙宫大道的一条小弄堂里,找到了一家雅致的小酒吧。像仙宫这样的小山城里,酒吧的生意就不怎么火,三三二二的也没什么人。仙宫人习惯了在酒店里就着菜大声嚷嚷着喝酒,在这种轻音乐下喝酒好像找不到那种热闹的气氛。丁一和王一菲要了两杯威士忌和两碟果品,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方桌旁坐下。
“不认识我啦,老盯着看?”
“认识,但有点儿不敢认。”
“不会吧,你应该在十三年前就懂我的。”
“高二?”
“对呀,高二的时候,我不是有一次喝果汽水喝晕了吗?”
“自己要脱光了衣服吹凉,差点露光的那一次?”
“就是啊,你当时就跑上来箍着我的双臂不让我脱,当时我的心里给电到了一样……。”
“我那是怕你真的露光了就不好了。”
“那么多男生在边上等着看我的笑话,就你在乎我……我不是后来给你写了一封信吗?”
“夹在我数学书里的那封信是你写的?”
“我就猜到你到现在为止,可能还不知道是我写的。后来我想起来,自己忘了写名字,凭你当时那傻样,肯定猜不到我会给你写信。”
“没想到,到现在为止,我都还以为是某个男同学的恶作剧。”
“信里的话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写诗一样的,有几句可能还有印象,大部分记不得了,不过我一直都还夹在那本数学书里。”
“真的?谢谢你。我到现在都还能背出来,就是这样开头的。臭石头,你知道我爱上你了吗?我真希望你,抱着我漫步在爱情的甜蜜海洋里,抱着我走进婚姻的殿堂上,抱着我走过春夏秋冬,抱着我一起数落青丝白发。……。”
“对对对,是这样的开头……。”
丁一情不自禁地抓起王一菲的手,她所说的这封信,这十多年来都是藏在丁一心中的一个秘密,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它的内容,除非是写这封信的本人。丁一发现王一菲已经双眼蒙泪,她那张秀脸已经让这十几年前的情愫给搅起鲜红。
“是命运把我们分开,我……。”
“别说那么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这份真情我会在心里永久珍藏……。”
“我也没太想挽回什么,我已经……你先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