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考虑到,农村这一块的团工作是个薄弱环节,要真正把全县的团工作抓起来,离开农村乡镇这一大摊子,等于是整个县的团工作都飘浮在上面。想到这一块工作,自然就想到单呈科。同时还有另外一层考虑,要试试这人的水深水浅。
单呈科长得有些矮胖,苹果脸,五官长相一般,最有特点是他那鼻子特别地明显,就是平常人说的那种悬胆之鼻,老人都说长成这种鼻子的人是很有福相的,仙宫人说,是一种骑白马做高官的料。不过从单呈科的身上,目前好像看不出有这种出乎意料的大的发展势头。
单呈科今年和丁一是同年,大概比丁一早几个月,这一点在闲聊时单呈科就一再强调过,丁一应该叫他一声哥的。
单呈科是乡镇上来的县团委副书记,上一届仙宫县团委换届选举中,实行差额选举,单呈科是作为县团委副书记的陪先人员放进差额选举名单中,结果是真正要选起来的原来县委办的一位秘书落选了,把在兴宁镇当团委书记的单呈科选上来了。出乎组织安排的意图,只好把原来拟担任县团委副书记的县委办秘书下派到兴宁镇去当团委书记,把单呈科调上来当团县委副书记。
这次选举结果出来后,县里领导总结出来说,是乡镇这一块的团代表占到全县团代表的三分之二,单呈科在乡镇工作占了优势,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但也有人私底下说,单呈科在这次选举中化了不少力气,有贿举嫌疑,但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单呈科在选举背后做了手脚。
“单书记,上次听你说农村这块团的工作难题很多,我很想听听你详细的观点和看法,你看行吗?”
“丁书记,农村这块团的工作,一两句话还真说不清楚,要不要你也抽个时间下去走走,到下面听听乡镇团委书记说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下去走走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我想要的是全县面上的情况,这方面你是最熟悉的,你又是从兴宁镇上来的团委书记,这方面的经验丰富,你一说就能把事情说明白,这一点我还是相信你的,你就说说吧,我也好学习学习。”
“那……要不我弄个书面的材料给你参考一下。”
“这是最好了,你整理个材料出来,详细一些,我也好认真研读一下,不清楚的我再向你求教就是了。”
丁一看着单呈科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就的了一种想法,这人如果让他闲着没事干,就会生出许多不该有的想法来,给他找些事干,或许还能让他动动脑子,和自己把事想到一块去。
“石头,我给你送坛米酒来,祝贺一下你当了个小书记。”
丁一刚下班回到家,高久富就上门来了,从小车上给丁一搬了一坛糯米酒下来。
“我说炸弹,你老给我送酒,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我们俩谁跟谁呀,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巴不得穿一条裤子的好同学。”
“你是越来越长胖了,当村长啦?“
“是胖了,伯母,你不显老。”
“真会说话,听石头说,你儿子上小学啦?”
“伯母,农村人没啥本事,抓紧成家立业呗。”
“成家立业好,你看石头,到现在还孤身一人。”
“你不是要石头当官吗?现在官当上了,你不高兴?”
“早着呢,在我这吃晚饭不?”
“有饭吗?有就在你这吃点。”
“有有有,我烧个你喜欢吃的青椒炒洋芋。”
“伯母还记得我喜欢吃青椒炒洋芋。谢谢。我陪石头说会儿话”
高久富说着就进了丁一的房间,一进去后就和衣躺在丁一的床上去。
“累死我了。”
“最近做些啥,看把你累成这样。”
“我村的五里香工贸大夏不是要开业嘛,许多事情都要我出面才能搞定。”
“县一中的学生宿舍楼咋样了?”
“马上可以验收了。真的,说起学校的学生宿舍楼,我想起一件事,一直没机会跟你讲。”
“什么事?”
“县里有人来问过这楼的事。”
“县里有领导来过问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问楼盖得咋样,是问有没有人帮我拉到这个楼的施工项目。”
“怎么问?”
“我听我老婆说,来人特别问了你和我的关系怎么样。”
“是些什么人?“
“好像说过是纪委的人,一男一女。”
“我说呢,无缘无故公示后不宣布我的职务,原来是背后有人告我黑状。”
“当时我就听到说有人搞你,我要来找你问个明白,是我老婆拉着让我不要瞎掺和。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我哪知道。出事前有个男的打电话来威协我,说我过不去火焰山,原来是这样,真卑鄙。”
“要是知道是谁,我去帮你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你这火爆脾气真的会去打人家。”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要用拳头说话。”
“得了吧,以后我们做事注意些,要清清白白,别让人有把柄可抓。”
“所以我说,你在这条道上走,当个小书记就这样,以后不轻松啊。”
“世界上没有做什么事是没人挡道的,你当个村长就没人在背后搞你?”
“有,巴不得我天天有事出,我偏偏钱和女人都不伸手,看他们有什么辙。”
“没女人你熬得住?”
“我家里不是还有个长得还可以嘛,有想法在她身上都折腾几下就过去了。”
“这想法好,有进步。”
“你呢?到现在为止还没见你有动静,是不是到处试婚着?”
“我有老婆的。”
“瞎说,藏哪儿?”
“张杨,我们领证了。”
“当兵的那小丫头片子?”
“人家现在都当连长了。”
“看不出,你俩对上了,不错,挺搭的。难怪你人不急心不慌的,原来是身后藏娇啊。”
“就是她现在还转业不了,这婚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
“不等她转业,先把婚礼给办了,这样安心。过了年,同学们聚会的时候,我给你们把这婚礼给办办。”
“我结婚你帮办婚礼,这叫什么事?”
“就出几个臭钱热闹一下,这有什么呀,你还怕人家抓这把柄?”
“说不定,有人就喜欢这样搞。”
“我就不信,谁敢搞到我炸弹头上来,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俩老同学嘀嘀嘟嘟又商量起同学会的事来了,直到黄文若叫吃饭才走出房间。
高久富走了之后,丁一就盯着天花板睡不着觉,他第一次有了失眠的体会。脑子总是在荥绕着挥之不去的那电话里的男声,会是谁呢,老想不起来,把自己周围要好的不要好的认识的人搜索了几遍,也检索不到这个沙哑的男声。第二天早上起来去上班,路上遇见认识的男的,都下意识地去验证一番,直到到了西副楼了,这头脑还迷糊在里面,猛地拍了自己一大巴掌,才明白过来,这事可不能这样,老钻进这牛角尖里,可能正是打电话的人所希望的。
“小帅哥,蒙头着头走路,别撞上姐了还以为啃到了香肉馒头,嘻嘻。”
真的差点撞到站楼梯口的郑小霞的身上去,她那挺挺的双峰就在鼻子前一点点。
“你站在这干嘛?拦路抢劫?”
“就是想抢了你这小帅哥!来,上我办公室坐下。”
郑小霞拽着丁一就朝她的办公室里走。郑小霞调到县妇联来当副主席后,丁一还没有到过她的办公室,虽然楼上楼下也觉得没空闲走动,同时丁一还有点惧着她,嘴上不饶人,动作也让人心惊肉跳,能不接触就尽量避开些,这是丁一现在的想法。这女人的办公室就是不一样,有些花花草草摆着的不说,就是这房间里的气味也是让人闻着心旷神怡。
“我说你能不能少抹点香水,这办公室里整天薰着哪受得了。”
“你不喜欢?那我明天开始就不抹。”
“嗨,你还是抹香点好。我过敏。”
“真的,不说笑了,你这次差点出不来,是为什么,知道吗?”
“谁知道是为什么,过去了就不管它了。”
“别,千万别这么想,要是有人在背后盯着你,那你这辈子就麻烦了。”
“那你说咋办,挖地洞也找不到谁在我背后开黑枪。”
“我帮你想了好几个晚上,也没想明白,你丁一好像没得罪什么人啊,怎么会冒出这档子烦心事儿呢?”
“谢谢你关心,我就不去想,反正横着来竖着档,到时再说吧。”
“真遇上了,你怎么挡?这次你不是遇上了,你有档的机会吗?要不是你背后有人给的撑着,先搁边上半年一年不过问,你不就黄了?”
“真会有搁着不管的?”
“这有什么好想不到的,你有人反映问题了,就证明要用你这个人就会引起争议,换成是你,你喜欢用有争议的人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都会这么想。”
“你这么一说,我头都大了,真是好玄。”
“算你命好,还摊上跟了几天蔡燕飞书记,遇上你的事其他人不得不做个样子给她看,要是我遇上这种事,那就只好回家生儿子抱孙子去了。”
“……。”
“现在想想后怕了吧,有路子的话,就要根除这种后患,那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