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出了市区,经过了一片荒郊土路,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颠簸不断。爱丽丝轻盈的身子就也跟着车身一起颠簸。
困意流转在整个车内。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寸山也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声枪响猛地划破了安逸的空气!紧接着,车身开始不受控制的乱拐,所有人都被惊醒。郑黎猛地直起身子,浑身打了个机灵。
“怎么了?”郑黎警觉的问。
安东尼没心思回答。不过郑黎也反映过来应该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遭到了袭击,袭击他们的人,八成就是W的人。
方才的子弹被打进了车轱辘里,车的两边全是绿盈盈的麦田,比人还要高出半头的麦浪随风荡漾。
爆了一只车胎的汽车一头冲出土路扎进了麦田!颠簸带来了失重的体感,郑黎和寸山仅仅抓着头顶的扶手,然而他们的身子却还是因为惯性而弹了起来,郑黎的头顶与车顶相撞,痛意瞬间从他的神经里钻了进去。
安全带全力禁锢着爱丽丝即将被颠起悬空的身体。她缩着脖子,一脸惊吓的神情。
安东尼无法控制车速,车猛地撞在了一块藏在麦田中,高度大约到人膝盖左右的黑色石头上。前车盖弹起,灰色的烟从里面冒出来。几个人当机立断,立刻下了车。郑黎站在车边揉着刚刚撞上车顶的头,一个掌心大小的包耸了起来。
麦田的边缘响起一连串悉悉窣窣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要追杀他们的人来了。好在麦田比较隐蔽。
为了减小目标范围,郑黎他们打算分开逃亡。郑黎和寸山一路,安东尼带着爱丽丝。他们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跑,一小时后,如果各自周围的危险解除,则一起回到报废的汽车处会合。
不论是郑黎他们还是追杀他们的人,在这样的麦田中都无法前进的太快。
麦子的香气肆意的蔓延。风吹拂过来,到处都是麦浪涌动发出的“哗啦”声,两方都不好辨别对方的位置,垂直的阳光一束束的钻进田中。
郑黎和寸山二人并排快速的拨开面前的麦穗,他们不停的走。
寸山此刻担心的不止有身后的追兵。还有面前的方向。他很怕在这茂盛的麦田里迷失。
在巨大飞船的磁场干扰下,任何指南设备都没有用了。且他们无法在沿途留下记号,因为那样很有可能帮助那些追杀的人找到他们。
安东尼那边也在为方向的事情发愁。虽说他对华盛顿比较熟悉,但这种郊外麦田他哪研究过?这片麦田很大,方圆几十里。四处都是浓密的麦子,辨别方向很难。但在分开前他们根本来不及制定合理的计划。
正午。几缕阳光穿透窗户前钉着的木板间的缝隙钻进超市,并不强烈的光落在地上,像几道零零碎碎的水痕。光晕像透明的虫子一样在光痕中游荡。
席男将煮好的午饭端到临时用木柜拼凑的餐桌上,超市内的几人围桌而坐,简亦欢与席男正好面对面,二人的视线时不时的碰撞在一起,交叠过后却又立马移开。
三狗坐在简亦欢的旁边。三狗对面的蔡刑时不时朝着三狗这边望上几眼。三狗却并未理会他。
然而蔡刑朝三狗投来的这眼神竟又被席男的目光真真切切的捕捉到。四个人各自心怀鬼胎。
只有坐在桌子右边一角两侧的小黑和林楠是正常的,他们低头吃着饭,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门外还是经常传来撞击的声音,那玻璃门三狗几乎每天都要去加固一遍。
几个人多多少少都习惯那门外嘭嘭咚咚的声音了。那就像实时环绕的某种bgm。已经成为了几人生活的一部分。
最近的上海时常下雨,空气是湿的,屋子里也很潮,发黑的墙面看上去像是快要被湿气浸出青苔来。
三狗总感觉身上的衣服是潮的,晚上睡觉也越来越冷。他们几乎把所有能用到的棉被全部拿出来铺在了床铺上。
吃完饭,林楠窝在机器人顾辰的怀里睡午觉,小黑一个人走到角落里练习俯卧撑。简亦欢被席男叫到了储藏间。三狗一个人盘腿坐在超市深处的角落里闭目养神。
蔡刑走到玻璃窗前,他透过木板的缝隙朝外看去,外面灰蒙蒙的,仿佛是有雾。不过也说不定是雾霾。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情你还记得吧。”
席男将简亦欢拉到了储藏间内最深的角落。储藏间很昏暗。简亦欢的眼睛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适应这黑暗。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霉味,像是衣物被压在箱底太久,陈旧的让人感到有些反胃。
“记得。”
简亦欢倚着身后的货物架,她抱着胳膊看着席男。
“我说的离间你有考虑过吗?”席男接着说。她们的声音在黑暗里像弹力球一样一来一回的荡。
“你想要从谁开始下手?”简亦欢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白光。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林楠。”席男说。
“为什么?”
“她一天天只会和她那个机器人抱在一起。根本不干活。”席男其实早就已经很看不惯林楠了。林楠在队伍里存在感不高不说,她几乎没有为他们的队伍做出过任何贡献。
“你我干的都不多。”简亦欢冷笑了一声。
只要林楠身边有顾辰,她的价值就要比席男甚至简亦欢高的多得多。招惹她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简亦欢就是想知道席男到底要干什么。
“你会开车会自由搏击,我能做饭洗衣服什么的。”
这是个简单且毫无说服力的理由,然而席男却能够一本正经的将之说出来,这让简亦欢感到有些滑稽。
“我又不是找你结婚?”
“那你是看不上我?”席男的眸子闪动了一下。
简亦欢自然有自己的算盘。
黑暗像给整个房间隔上上了一层锈,湿气带来的寒冷又将锈凝结成霜。
“离间计,你总的有个计划吧。”简亦欢从容地说。
“计划,其实我已经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