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了岸,几人走下船正式踏上了华盛顿的土地,悬浮在天空中的飞船散发着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神秘的力量。寸山从口袋里掏出指南针,圆形镜片里那根细长的指针迷茫的不停左右摇摆,像夜里迷失了方向的船舶。
“指南针坏了。”寸山说。他的语气很平静,却不由让人听了后,背后直冒冷汗。
郑黎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巨大的悬浮物。那东西像一座悬浮在城市之上的天空之城。但却没有生机。寂静的如同正在死去。
安东尼说他对华盛顿挺熟悉的,知道医院该怎么走。于是几人就跟着他。一路上,寸山发觉遇见的丧失越来越少,它们像是因为什么原因,集体消失了一样。倒是还有那么几只游荡在街边,但它们在看到寸山他们的时候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沉默的,行尸走肉般的朝着某一个方向移动。
从码头到医院的这一路上,寸山注意到的所有丧尸都好像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这一发现仿佛在暗中印证寸山心底的猜想。
这些丧尸要去同一个地方,它们因为一种特殊的原因,正在聚集。
没有交通工具,几个人只能靠步行。四十分钟后,郑黎的眼前出现了一栋蓝色的高楼,楼顶用铁架支着一只红十字。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那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医院。”安东尼抬起手指着那栋立着红十字的大楼。
大楼表面的质地是光滑的深蓝色玻璃面。看上去现代感十足。快到正午了。阳光洒在玻璃面上,反光像一连串的白盈盈的玉珠子。
顺着医院敞开的大门走进去来到高楼脚下时,郑黎才发觉,其实这栋楼的内部很破旧,灰尘四处蔓延,损坏的医疗仪器被丢在各个角落。纸张药物更是散落一地。
“这里有我们需要的骨髓样本?”站在玄关口的人郑黎皱着眉头问。空气里有股尸臭和霉味混杂起来的怪异气息。这股气息令人作恶,郑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恩,希望没有被破坏。”安东尼说着,带头朝里走去。
医院内部被破坏的程度非常的严重。样本本来就是需要谨慎保存的东西,要是保存样本的实验室也遭到了丧尸的破坏,那还能不能拿到样本就难说了。
不过一般保存这样重要样本的实验室都设有很高的安全系统,如果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实验室外的防盗系统是完好无损的,那么,这间实验室没有遭到入侵的可能性还是蛮高的。
“估计难。”寸山皱了皱眉头。
那些丧尸似乎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因而他们的破坏性非常的不好判断。
阳光从医院走廊尽头的那扇破碎的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一只不知道是从什么仪器上掉下来的显示屏上,黑色的显示屏被光铺上了一片鹅绒般绵软的金黄。
荒废的电梯挂在二楼的电梯口,电梯门开着,电梯内部的铁质墙面上染满了泥泞一般肮脏的东西。“嘎吱嘎吱”的声音从电梯的上方传来,这声音让电梯显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下落的可能。安东尼看了一眼那电梯,他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
如寸山所料,楼内基本没有丧尸,虽然有着丧尸留下的浓浓的气息。
这气息闻上去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尤其是在习惯了这气息之后。
储藏特殊骨髓样本的实验室在四楼走廊的尽头。实验室前有一扇厚厚的大铁门。这扇铁门让郑黎想到了釜山监狱。
他反感这样的铁门,铁门冰冷压抑,看上去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将灵魂封印。
铁门是锁着的。锁还是指纹锁。
走到门前的安东尼看着锁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表示,这个锁中录入了全球大部分顶尖血液医疗专家的指纹。很荣幸,这些指纹中就包括有自己的。
郑黎、寸山以及爱丽丝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安东尼便又说,虽然指纹没什么问题,但这只锁坏了。没法录指纹。
寸山走上前,他摸着下巴细细对着那锁左瞧瞧,又看看的研究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表示。这不是个好解的锁。不过也不是没办法进去。
郑黎盯着他,这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互相看,跟在照镜子一样。虽说他俩其实早就习惯这种照镜子式的互望了。
寸山的目光一路从郑黎的脸上游移到他手中握着的镰刀上。
郑黎明白了寸山的意思。这是要强行破门而入呀!
他犹豫了片刻,说实话,郑黎有点怕把手里这镰刀砸坏了。这可是宝贝。
凉风从窗外钻进来带着一股浓浓的萧瑟感。郑黎不由打了个战栗。
犹豫过后,他摆了摆手,是示意寸山和安东尼闪开,二人退到他的背后,只见他举起手中的镰刀狠狠的朝着铁门砸了过去。
“咣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连远处林子里的飞鸟都被惊起一片,乌鸦鸣叫着四散开,有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感觉。
铁门被郑黎的镰刀从中间劈开了道长条的大口子。口子对于郑黎他们来说有点窄。但对于爱丽丝来说却正好,她的体型完全可以从这道口子里边钻进去。
因此自告奋勇不由分说的钻进了门内的爱丽丝帮几人从门的里边开了门。
果然,实验室内并没有遭到破坏。桌子椅子,柜子箱子全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柜台前的显微镜上积了一层灰。
安东尼曾经来过这里因而对这里很熟悉。
郑黎走到实验室中央的铁桌前,铁桌上同样铺着厚厚的灰尘。
安东尼很快就能找到了他需要的样本存放的地点。但那里空空如也。样本并不在这里。
这个实验室并不常用,有时候一年半载才会被打开一次。因为这里存放的样本都是非常特殊且罕见的,因而基本不会被常用到。
但……安东尼看着存放这只样本的抽屉。抽屉的扶手前以及抽屉周围的灰都很淡。而其他地方堆积的灰尘却又都很深。这也就是说这里的样本不久前就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