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寸山身上的光还是绿色。如今就成了红色。爱丽丝感到不明所以,但也无从去知晓那光的意义。
“你想好了吗?你还没有办法控制你体内闪灵的力量,你如今只是能做到与它对话而已。此去十分危险。而且,我预测到这一路有人会死。你不怕死得人会是你吗?”金素熙看着爱丽丝,她本就漆黑无光的眸子在爱丽丝那双璀璨晶莹的瞳孔的衬托下,显的更加黯淡无光,像一块失去光泽的黑尖晶纽扣。
“是我的闪灵叫我这么做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能听她的。你能帮我吗?”爱丽丝皱起眉头抿嘴盯着金素熙。
金素熙犹豫了一阵。她看着爱丽丝总能想起自己的女儿。因而她总是没办法拒绝她。但现在,这个摆放在她面前的请求她必须拒绝。
“不能。”金素熙说。
“为什么?”爱丽丝叹了口气,顿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无助的神情在她的眸子里闪烁着。
金素熙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陈斯文。陈斯文的状态越来越不好。窗外的光落在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黑了。爱丽丝的视线跟着金素熙一同看向了陈斯文。
“我需要在他的身边,我不能离他太远,他每天都需要我的力量来维持他的身体,并将他的意识留在他的身体内。如果我们此去还要带着他,那就更不方便了。”金素熙从容的说。她不能放弃陈斯文。至少没有郑黎的命令她就不能放弃陈斯文。郑
黎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那么努力的训练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不是为了什么拯救世界。金素熙知道,他只不过就是为了个陈斯文罢了。
“如果我不去一定会出事。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说服爸爸。”爱丽丝低下头看着地板间那道黑色的缝隙,仿佛那道缝隙会不断地扩大、再扩大,直到变成一条沟壑,变成一道深渊,然后故意使她失足掉进去。
金素熙默默地想了想,阳光落在窗台上,她看着那椭圆的光斑,忽然心生一计,
“或许不用说服。”
坐在树下休息的郑黎面色惨白。陈斯文说他是救世主,可他却救不了任何人,当他闭上双眼,眼中浮现出的,是那只巨大、被铁链子锁着的金乌。他看着金乌背后的六只羽翼,猛然想起了陈斯文胸前的那只印记。随即,一股清凉通透的感觉恍然间贯穿了郑黎的全身,他想起此前遇见海啸时,那个水中的吻。
一股子思念夹杂着对自己无能的愧疚,如潮水般吞没郑黎的心脏。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金乌走去。
每当他快要走到金乌面前的时刻,一股强大的黑暗的力量就会将他弹开。他无法靠近那金乌,也无法靠近拴着它的枷锁,更无法解开那枷锁。
“要么今天就练到这吧。”寸山的声音轻轻灌进郑黎的耳朵,将他从那囚禁金乌的牢笼里拉了出来,他睁开双眼盯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寸山的脸。
“不行。”郑黎捏紧手中的镰刀。他的身体越加瘦弱,用劲时脑门前爆起的青筋像是要撑爆皮肤炸裂出来一般。
寸山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了两步。郑黎猛地提起手中的镰刀,然后向地上一插,镰刀的尾部插进地面,郑黎借力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在身体上升的同时,反手拔起镰刀,朝着寸山横挥了过去。
一道锐利的气流被掀起,自上而下的朝着寸山拦腰斩去,寸山后仰身子,疾步后退,直到他的背贴在冰冷的树干上,落地的郑黎一个箭步窜了出去,他挥起镰刀砍向寸山,寸山灵活的一个转身闪开,镰刀顿时砍进了树中。侧头看着寸山的郑黎急促的呼吸着,这才两招,冷汗便已密密麻麻铺满他的整个额头。
“算了吧,郑黎。今天到此为止吧!”寸山看着郑黎的样子不由担心。
“不行。”郑黎虚弱的声音听起来像被风卷着触碰不到地面的柳絮。
他将插进树干的刀锋拔出来,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正打算朝着寸山扑过去,奈何没跑两步,便猛地马失前蹄双膝跪地,寸山赶忙上前扶住他。他的黑袍拖在地上,树叶划过他背后的袍子就像坐滑梯一样。
寸山把郑黎扶回了房间。郑黎躺在床榻上,寸山端来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他接了过去轻轻将杯口对到嘴边,温暖的水流流进他的胃。他面色依旧惨白。
寸山本想去二楼叫安东尼下来帮郑黎瞧瞧。却被郑黎拦住了。
“郑黎,我知道路西法的力量可以维持你的力气。但是我们需要的是你身体。只有在你的身体里有可能提取到反变异激素。”
寸山走到窗台边,盯着窗外对郑黎说。下午的阳光收敛了许多,不再像午后那么热烈。
“我不想拯救世界,我就想帮帮陈斯文。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停地在帮我。我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我是路西法钦点的救世主。但我还是不能放任他就这么消失。我需要他。到如今我也不用他保护我了。我只想要他在我身边,能说话能动,别像现在这样。”
郑黎的话音里满是自责。寸山看得出,郑黎似乎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落在玻璃上的阳光温柔的像一片水波。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说不定这就是你的历练。”寸山安慰郑黎道。
陈斯文在的时候郑黎是那样的好控制。只要陈斯文说,他就会听。陈斯文出事后,郑黎不再随意听从任何人的话。他开始渐渐的独立,渐渐地有主见,渐渐地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我说了不要历练,我不要拯救世界,我只想要他行不行?我没有守住燕子!陈斯文将你替代我的那段时间里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就连我的朋友,王江他们都因我而死!”郑黎越说越激动尤其是说到燕子的时候。杜鹃的悲鸣撞进郑黎的声音,一股巨大的悲闯进空气。
然而寸山,却完全的无视了这股幻术般流转再空气里的情绪。他冷静的对郑黎说:“你那个朋友王江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知道我不是真正的你,但还是选择了帮助我。虽然燕子的事情没他的份。但他知道燕子的死是我干的。你应该知道查你案子的那个侦探吧,他就是王江弄死的。虽然是我指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