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金素熙对‘W'的解释,爱丽丝首先想到的,却是她梦境里的那个工厂。
“他们在建造很奇怪的东西。”爱丽丝对金素熙说。
“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像是飞船,特别大,有整个伯克利这么大。”
爱丽丝说到飞船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梦中飞船上的那个诡异的男子的脸。在她的梦里没有人看得见她,除了那个男人。
“你知道他们具体在什么地方吗?”金素熙瞳孔微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好像是在一个集装箱内的工厂里。那里的墙上都写着W。每个人的锁骨上也都纹着W。”
阳光朝西游走,那只落在金素熙脖颈上的光斑被移到了窗台上。栀子花的香气从半开着的穿户外流进来,清风扬起淡紫色的窗帘。
闻言,金素熙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W一定在暗自密谋着什么。金素熙知道,以他们的尿性,绝对干不出什么好事来。八成是缺德事。因为她曾经通过预言证实了寸山所说的,W与鹰眼有染一是。这两个组织都不怎么正派。鹰眼就不用说了。W作为一个组织,上级从下级分散的暗线获取情报,同时又不对下级负责。下级的所作所为,包括生死全不在W的负责范围之内。再者。很明显W在美国甚至美洲也有势力。如果它仅仅只是一个筹备着对抗鹰眼的组织,那么他们何须扩展海外势力?
安东尼查阅了不少资料后终于找到了与郑黎的骨髓相匹配的骨髓收藏地。在华盛顿的一家医院。
华盛顿对于安东尼他们来说是很远的。要想找过去并不容易。要路过一段海峡不说。还要对抗城市里的丧尸。如今W的人也在盯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是危险的。这件事他必须与郑黎本人商量。
在听见了敲门声后,穿着白色浴袍郑黎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身穿白色t恤的安东尼。安东尼进了屋,猛然发觉床上坐着的人也穿着白色的浴袍,他的容貌跟方才给他开门的人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俩一个是郑黎一个是寸山。
安东尼仔细的打量着这两个人。他们穿着同样的浴袍、同样的拖鞋。留着长短差不多的头发。这别说安东尼分不出谁是谁。就算他俩的亲妈来了,也未必分得清。
“请问哪位是郑先生。”安东尼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个人问。
“我是。请您稍等一下。”方才给安东尼开门的那个人说着,走到窗台边将用来捆绑窗帘的浅灰色绳子取了下来栓在了自己的腰上,以供安东尼分辨。
由于之前要在书房临时支床的缘故,安东尼将书房角落的柜子和摆在书房中央的会客沙发及茶几全部挪到了屋外。如今的书房内,只有几只看上去空落落的书架,和郑黎及寸山的折叠床。
安东尼坐在郑黎的床上,郑黎和寸山并排坐在他的对面。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安东尼说。
郑黎和寸山闻言,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如此老套的开场令郑黎感到乏味。
书房的阳台朝着北面。房间内显得有些阴暗。屋中陈设的色调也偏暗。总体给人一种比较沉重的感觉。
“好消息吧。”郑黎舔了舔嘴唇说。
“我找到与你的骨髓匹配的样本了。”安东尼挑了挑眉,喜悦的说。
这个好消息对于郑黎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惊喜。
“坏消息呢?”他接着问。
“在华盛顿。很远。”
眼下的局面中,远行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郑黎没得选。他得活下去。寸山和安东尼也没得选。郑黎是一个希望。一个抑制病毒,终结末日的希望。
这天傍晚,郑黎去找了金素熙。
郑黎、寸山、安东尼,三人商议的结果,就是去华盛顿。这个险怎么说都得冒。因而郑黎想让金素熙帮自己占卜一下。是凶是吉他们好有个心理准备。
金素熙的能力比起陈斯文要差的远。陈斯文能占卜到具体的事情,而金素熙只能隐隐约约预言到一些很不清楚地片段。她的这些预言着实像鸡肋。看着有用,细细一思索就会发现好像也没啥用。
但提前预测一下总是好的。万一呢,万一准了呢?万一这次预测出重磅消息了呢?
一直从黄昏等到夜幕降临。金素熙才结束预测。夜幕漆黑而深邃。繁星点缀其上,美得令人瞠目。云从月前游过使得月光忽隐忽现。
睁开了眼睛的金素熙,幽幽的对着在她面前坐了几个小时的郑黎说:
“有人会死。”
这四个字像一记冰锥砸在了郑黎的心上,他感觉大脑里嗡的一声闷响。
金素熙预言的效率虽然不怎么高,但准确度却是精准无误的。她说有人会死,就一定有人会死。
“会死的人是谁?”郑黎的心底涌起一股子不安。他自己、寸山、安东尼。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的死都会让他们本就窘迫的境地陷入更窘迫的深渊。
夜的气息顺着半开的窗子飘进来。芬芳的令人陶醉。蝉鸣声正混杂着杜鹃的啼叫。这啼叫像被装上了扩音器,与其一同扩散的还有一股浓郁的悲悯。正有木公诗中“山前杜宇哀,山下杜鹃开。肠断声声血,郎行何日归。”的凄惨韵味。
“我不知道。我能力有限看不到那么多。”金素熙皱着眉头说
从金素熙那里离开后,郑黎一度睡不着。便独自在后林中闲逛。不时看见杜鹃从面前飞过。这鸟儿正如李时珍记载中所述,“杜鹃,出蜀中,今南方亦有之。状如雀鹞,而色惨黑,赤口有小冠,春暮即鸣,夜蹄达旦,鸣必向北,至夏尤甚,其声哀切。”
月光落在凋零的栀子花花瓣上,花瓣轻轻向内弯着,像观音伸出的微凹的手掌心。郑黎蹲下身将花瓣捡起来捏在指尖,低眉细嗅。柔软如沙般的香钻进他的鼻腔。
这一夜安东尼也没有睡。他翻来覆去,觉得怎么躺都不舒服。
出发去华盛顿的日子被定在了三天后。这场行程令他极度的不安。一来他的确害怕丧尸,二来,此去如此危险,他断然不能带着爱丽丝。可要把爱丽丝交给金素熙照顾他也不放心。毕竟金素熙是个死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