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蓝色的光芒印在爱丽丝的脸上,那股神秘的力量钻进她的身体里,她走到那道被蓝光封起来的门前,时间停止了运转,工厂里的工人们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有的人双手悬在半空中看上去像是正要去拿什么东西,蹲在角落里抽烟的人懒散的盯着地面,从他口中吐出的烟雾停止了腾升定格在了他的嘴边,那条通天的履带不再运行,空气不再流动,云层不再漂浮,群星不再闪烁。
医院放射诊断仪器上的绿色线条一上一下的跳动,当它跳到某一秒的瞬间突然被截停。坐在病床边面对着仪器的安东尼的目光被时间给凝固了起来。饮水机前的珊莎刚刚压下饮水机的出水按钮,落了一半的水柱停止在了半空中,她的动作也停格在了这一刻。
躺在病床上的爱丽丝睁着双眼,她胸腔的起伏越发的剧烈,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睁大双眼,那神秘莫测的蓝光再次从她眼中迸射出来,强大的力量穿透医院的房顶直插云霄,整个苍穹都被蒙上了一层面纱般古怪的蓝。
尘埃静静地悬浮在被阳光包裹着的半空中。
楼外的丧尸扭曲着身子站立着,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思想,此刻一动不动的站在街边如同一颗颗死去的树。
凋零的树叶叶尖朝下落在汽车的顶棚上。叶片的边缘围着一圈细小的锯齿。
海上的风暴和游轮面对面对峙着,它们谁也不再往前,漂浮在空中的水滴中倒映出壮阔的沧海,白色的浪潮接天连日,像一朵悬在空中的巨大云朵。
船身停止了晃动的刹那,陈斯文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此刻的船身是倾斜的,飞舞的船帆帆面因狂风而呈现波浪状,这些波浪状的纹路此刻不再荡漾。时间被禁锢了吗?陈斯文倒吸了一口凉气。禁锢时间需要非常庞大的力量,陈斯文想象不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路西法,到底还会有谁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天边泛着神秘的蓝色光芒,那光芒隐隐约约浮现在乌云的中央,陈斯文看着那光皱起了眉头。
站在驾驶舱内的金素熙目瞪口呆的看着银幕背后的景象,巨大的水墙立在船前,水墙中的水流不再涌动,金素熙快步冲到驾驶座前摇动操作杆,她试图在这段时间静止的过程中改变船的航行方向躲过风暴。然而,不管她怎样操作船只,船只都纹丝不动。
陈斯文找到了被定在甲板边缘一动不动的寸山和郑黎。寸山正咬着牙关,一只手反手紧紧拽着甲板边缘的护栏,另一只手抱着郑黎,晶莹的水珠停在他手臂上爆起的青筋处。郑黎则因为冲击力的缘故,整个人钻进了寸山的怀抱,他的脸埋在寸山的胸膛中,风扬起他的黑袍,他的黑袍的下摆正悬在半空。
真是个容易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陈斯文站在寸山和郑黎面前暗叹道。
一股气流瞬间席卷过,天边泛起淡蓝色的光,汽车停在路面上,车内的简奕欢依旧保持着开车的动作,车子没有熄火,但发动机里的嗡鸣声却消失了。油门被简奕欢踩到了底,她扶着方向盘,目光望着远处的地面。坐在她身边的三狗皱着眉头看向身侧的窗外,阳光落进他的眼底,后排的小黑正闭着眼睛,不知是在闭幕养神还是已经睡着了。被清风卷起的废弃塑料袋在空中悬浮着,乌鸦飞过落下的羽毛躺在街边上纤细的电线上。
整个地球的时间都就被人拎起来放进了一只黑匣子,黑匣子将时间禁锢住,时间无法流通,世界陷入巨大的、迷惘的深渊。唯有造成这一切的爱丽丝和已经失去生命走出时间了的陈斯文及金素熙清醒着,他们站在时间之外,目睹着一切的发生。
池塘中的鱼跃出水面合着水珠、光一同站在水面之上,落叶掉在水中掀起的涟漪扩散到一半恍然停止。
北方荒漠里的风卷起的沙扬悬浮在空中,南方水乡降落的雨一颗颗在空气里停顿着变成这个世界的见证者,万物倒映在它们的体内,它们包揽万象,容纳百川。
爱丽丝一步步走入了蓝光之中,那光如瀑布的水流,清凉舒适,仿佛在净化她的灵魂。
蓝光的背后是一间空旷的房间,房间黑色的四壁布满了交错曲折的机械纹路。每一条纹路中都散发着一道紫色的光芒,这些光芒随着纹路混杂在一起就像一片浩瀚的星河。在这片星河的中央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披着黑色的袍子,袍子的下摆用金丝绣着一些看起来很怪异的图案。他很瘦,因而袍子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宽大。
爱丽丝站在那男人的背后,她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危险气息。这股气息就来自于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感到不寒而栗,就在她打算后退离开这里的瞬间,男人突然扭过头来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被他的脸吓了一跳,她的身子猛然一怔!那是一张苍白的,骨瘦嶙峋的脸,他的颧骨高高向上凸起,深黑色的眼窝则深深陷入眼眶,他的面部几乎没有肉,就好像只有一层皮包裹着他的骨骼。
黑色的帽檐遮住了男人的额头,男人手握权杖直勾勾的盯着爱丽丝。
爱丽丝惊恐的睁大双眼看着这个男人,男人忽然迈动步子一步步朝着爱丽丝靠了过来,爱丽丝急促的呼吸着,她的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不,不能靠近他!一个声音在爱丽丝的灵魂深处朝她呐喊,爱丽丝顿时清醒过来,她扭头就跑,男人跟在她的背后穷追不舍!他们穿过了蓝色的大门。爱丽丝顺着走廊飞快的原路朝接货口的方向跑去。
躺在病床上的爱丽丝眼中蓝光消失的刹那,时间重新被从黑匣子里放了出来,工厂内的工人们重新开始在四处游走,干着手里的活,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从蹲在墙角抽烟的那个男人口中吐出的烟雾缓缓朝上漂浮扩散。履带再次缓慢而又平稳的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