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露天顶棚下方的爱丽丝看着面前那个顺着履带被运进红光里的大型零件,她这才真正注意到,将整片天空映照成暗红色的,其实并不是天空本身,而是在穹顶之上、在云层之上、在夜幕之中悬浮着的一只体积足有整个伯克利那么大的飞船,红光正是从那飞船的底部散发出来的,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注意到飞船底部横亘着纵横交错却又规规整整的机械纹路。
看到飞船的那一刻,爱丽丝的内心感到无比的震撼,她不由得目瞪口呆。在运输工人将那巨大的机械零件放在履带上的同时,爱丽丝也跳上了履带,履带上并没有任何防滑的设置,光黄的履带表面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根横着的平行的线条,线条稍稍朝上凸起,货物每次经过线条时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嘎登”声。爱丽丝小心翼翼的跪在履带上,四肢着地,身体尽量贴近地面来保证自己在经受过线条的颠簸后不会从履带上往下滑。
履带运行的速度迟缓而稳健。履带的长度大约有上百米,宽度不到六米,两侧没有设立任何防护设备,爱丽丝将头探向了履带的边缘,履带下方的工厂在她的眼中变得越来越渺小。寒风拂过,越往高走寒冷的气息就越发的强烈。
要说不害怕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此刻,爱丽丝不知为何,心中就是有个声音告诉她要她进入到飞船里去!
安东尼熟练的操作着放疗室内的仪器。站在他身边的珊莎诧异的看着他。每个医学者都有自己的专业和研究的领域,研究过程中,他们或许会涉及到一些非专业领域的知识,但这个涉及范围的跨度不会太大。以安东尼目前的操作诊断水平来看,他精通内科及放疗。
珊莎难以置信的看着安东尼的脸。安东尼看上去才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并且他之前说过自己是血液研究的博士。一个三十来岁的博士精通两个医学研究的大项目。这说明他非常的优秀。
难道说……珊莎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自己在校期间读过的一些参考论文,那些论文都是在医疗领域非常优秀的探究论文,而那些论文的作者正是一个叫安东尼的男人。
履带距离飞船越来越近爱丽丝感觉船底的红光已经快要压到自己的头顶了,她抬起头清楚地看到在那耀眼的红光里交错着的蓝色光线。那些规规整整的机械纹路看上去也更加的真实明显。在那些机械纹路的中心有一个直径足有二十米的巨大接货口,履带的尽头,正是这个接货口的边缘。
此刻的爱丽丝低下头去,她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看不见工厂及城市了,云层漂浮在她的身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从云层中穿过,本能的害怕让她浑身颤抖。
终于到达了接货口的边缘,货物被飞船上的工人接进了飞船,他们小心翼翼的将巨大的零件放在一旁的空地上。爱丽丝跳进飞船如她所料,这些工人根本看不见她。她顺着一条圆形通道钻了进去,一路快步的朝前走,在她的前方有一道圆拱形的门,门开着,蓝盈盈的光将整个门填满,门与爱丽丝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二百来米,蓝光太过照眼,爱丽丝看不见门内的景象。
走廊两边的黑色金属墙壁上也遍布着机械的纹路,爱丽丝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着,她瞪着她那双晶莹的蓝色瞳孔。在她的疾步行走下,光距离她越来越近,她越来越害怕的同时,那股吸引着她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烈。
经过放射机器的检测,安东尼发现一个恐怖的事,这个诊断结果要比内脏器官衰竭更让他感到无法接受。
爱丽丝体内的所有内脏器官都在以一个正常人类内脏器官运行功率的两倍在运行。她体内的器官都是她一个人份的,胃是一个胃,肺也是一个肺,但无疑,她的这些内脏器官仿佛都在支撑着两具身体的运行。别说是安东尼了,就是整个医学史上也没见到过如此异象。器官这样超负荷的运行会大幅度缩短它们的使用寿命。她的器官会因为过度的透支而提前衰老。
面对这样罕见的疾病,安东尼完全束手无策。他紧锁着眉头,坐在床边的板凳上,目光盯着床下的地面,空气中的怪味令他感到无比的厌烦。
云层自日光前游走过,带着日光的热量轻飘飘的飘去了天边,碧蓝的天空像一面镜子。
穹顶之下是破败的城市,太阳将光聚焦在上海的一座高架桥上,在高架桥下交错的道路像一只只已经死去的灵魂。路灯杆伫立在桥的边缘,桥上是一群黑压压的丧尸,在那些丧尸的裹挟下,有四个努力地影子,他们不断地突破着、拼搏着、即使已经耗尽了体力,可他们仍然没有放弃。
薛英被逼到了高架桥外侧的边缘,他的背贴着水泥石台上方的玻璃护栏上,石台的边沿正好垫着薛英的小腿肚,薛英死死用手臂顶着那只扑在他身上的丧尸。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滑落,血珠子滴在地面上,血丝渗入地表。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简奕欢突然跳到扑在薛英身上的丧尸背后。
银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气流,紧接着,那丧尸轰然朝后倒去。薛英抬起头惊魂未定的看着简奕欢,简奕欢则目瞪口呆的盯着薛英手臂上那道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伤口。
薛英看着简奕欢的眼神,他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从翻着白肉的伤口里流出来,伤口周围的一圈迅速的溃烂。慌乱之中,薛英的身体朝前倾了倾,他伸出溃烂的手臂想要向简奕欢求助,简奕欢却惊恐的朝后退了半步。无助感从薛英的眼中溢了出来。
闪灵的预言没有错。他知道他会死。闪灵这个东西跟了他二十几年从来都没出过错,但他还是希望有人能救救他。简奕欢和三狗承诺过要救他的,原来只是玩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