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就要来了。空气里藏着暗箭般的寒冷。
随着血魔法被关闭,跟着一同来到人间的,还有逃离雨树的蜘蛛和神容体。陈斯文告诉郑黎,亚当在控制血魔法阵的开关上施了一重叠加的术,这个术可以让那些攻击力极强、危险性极高的蜘蛛无法离开这棵雨树。但现在,开关被破坏,这一层术就也不存在了,这些蜘蛛和郑黎它们一样,可以重见光明,重返人界了。不,准确来说,是危害人间了。
郑黎问陈斯文那个能救自己的人是谁,陈斯文只说是个外国人。郑黎本以为是陈斯文故作神秘,搞得天机不可泄露一样,实则就是不想告诉自己太多,于是穷追不舍的追问。
无奈下,陈斯文只能告诉他,他其实只预测到了是个外国人,至于是谁,在哪,他的预言术统统没有告诉他。
陈斯文在之前使用预言的时候就发现,只要是有关郑黎的预言,能得到的信息就少之又少。
到了中午,郑黎和寸山都感到了疲惫,于是他们在溪边找了处空地坐下来休息。
林子里食物不多,长熟的果子到了这个季节,几本全都掉进泥里腐烂了,好在金素熙和寸山特地在离开前从避难所里带出来不少食物。
金素熙和陈斯文毕竟是死人了,不会饿也不会累。于是陈斯文便独自离队朝前探路。
郑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盯着溪流,水面上的波澜一层层涌进他的眼底。
寸山靠着背后的树干,他正在闭目养神。
活下来就是幸运吗?郑黎在心底问自己。没发生这一切的时候生活处处都是苟且。他讨厌苟且,他想要逃离想要改变,现在真的改变了。改变就一定会好吗?显然不是的。
探路回来的陈斯文告诉郑黎他们,以他们的脚程,最多再需要个一天半就能走出去了。
走出一个地狱,进入另一个地狱。对于三狗来说,此刻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学生时代老师稍稍多布置上一点作业,世界末日就好像要来了一般。待业的那段时间里,早起比死还难。工作了被上级职责两句就能丧很久。这不就是每个人从小到大生活的轨迹吗?可当真正的末日降临,那些过去曾以为自己无法迈过去的坎,全部都变得低矮,甚至消失了,如今,摆在三狗他们面前的,不是一道坎也不是一扇门,而是一堵铁墙。
算起时间,夜幕该降临了,地下车库里有点冷,寒气逼人。
这几天太累,简奕欢实在撑不住,便趴在沙发上睡了,蔡刑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今夜,三狗自告奋勇要守夜,其余几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林楠坐在水银过塑仪对面的板凳上,自从昨天顾辰进了机器其后,林楠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身下的这只凳子。
三狗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指针转动时发出的那渺小的滴答声不停绕着车库转悠。时间的流逝就像一条小溪。
丧尸病毒爆发后,三狗在家里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变异。他不愿意回想当时的画面,前一秒父母还在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打算到几岁结婚,后一秒他们的身体就开始腐烂。
除了逃三狗想不到其他办法。
原来末日真的可以在一瞬间降临呀,三狗坐在沙发背后的地板上心说。
沙发里侧是熟睡的简奕欢,鼾声从她的鼻腔里钻了出来。这两天又是与丧尸搏斗,又是飙车的,她实在太累了。
为了不影响简奕欢及需要在下半夜起来守夜的蔡刑,三狗关掉了车库内的灯。漆黑中,有几台仪器的边角亮着点点蓝色的微光。林楠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黑暗里。
门外不时传来几声丧尸嗓子眼里的“呃……呃……”声,偶尔还能听见撞门声。躺在沙发上的蔡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曾经带着一个小组的实验人员在这间车库内做科研的场景历历在目,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时间一步步的走,不知过了多久,百无聊赖的三狗终于站起身,他走到林楠的背后,双手支撑着凳子靠背的上方两角,然后俯下身低声说:
“林楠,你去睡会吧,这样身体会熬不下去的。”
“我想就这么看着他。”林楠轻轻道。
她的声音就像一缕抓不住的烟。白色的光芒从她眼中流转出来,像一道落在黑色织锦上的白月光。
五天一晃眼就过去了。
第五天的清晨,浑浑噩噩躺在沙发上睡去的林楠隐约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她猛地睁开双眼,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顾辰的脸。她一个机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是在做梦吗?”
林楠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手轻轻去触摸顾辰的脸颊,顾辰盯着她,温柔的笑着,他的眼中含带着无尽的暖阳,这是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从未对她漏出过的表情。
泪水瞬间涌进林楠的眼眶。
“主人,您不是在做梦,我是隶属您的机器人,我叫顾辰。很高兴为您服务。”顾辰站在沙发前极其绅士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林楠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的外表和曾经的顾辰没有任何区别,就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蔡刑不知从哪儿找了套西服给顾辰换上了。这套西服很合身,衬的顾辰身姿挺俊。再加上他本就很帅。林楠哪里舍得当他是机器人?她赶忙站起身,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光脚扶着顾辰,顾辰直起身子,变成了机器人的他简直完美的不像话。
“我的技术怎么样?他还有攻击系统,可以帮你驱赶丧尸。”
蔡刑一边说着,一边从车库最里边的工作台背后走出来,他绕过面前的切割机,缓缓朝着林楠走去。
“他能听懂我说话?”林楠紧紧握着顾辰的手。她扭头盯着蔡刑。
“他本身是没有意识的,不过他可以识别语言。在非特殊情况下,他就和一个普通人类一样,可以坐着、躺着、趴着,也可以做不少动作。”
蔡刑自豪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