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整洁的地板砖上铺着一层浅褐色的地毯,地毯看上去毛茸茸的,郑黎脱了鞋光脚踩了上去,绵软的触觉扎进他的脚心,他感觉自己如同行走在云端。
由于金素熙是被陈斯文附魔的,因而陈斯文和金素熙之间的感应是相通的。
在确定了寸山目前并不具有危险性后,陈斯文通过传感将避难所的位置告诉了金素熙。不一会儿,金素熙便带着一只褐色皮箱匆匆赶来。皮箱内装着她、郑黎及陈斯文为数不多的行李。
陈斯文绕着监狱地下室这片现代主义风格极其浓郁的避难所检查了一大圈。
他发现这里虽然没有看上去那么诡异,但却也并不寻常,因为在这里,布置这着一片独立的血魔法阵。也就是说,避难所的血魔法阵和釜山深林的血魔法阵是被套在一起的两个阵。就像俄罗斯套娃那样,有人在釜山深林这个大型血魔法阵内,建立了一个以避难所为范围的小型血魔法阵。这个操作令陈斯文感到很有意思。每只血魔法阵都是独立的。血魔法阵外的丧尸没有办法进入通过血魔法闭合的空间内。因而只要开启避难所的血魔法阵使这里的空间闭合,待在这里的人就是安全的。
避难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它的面积和位于地面的监狱上层一样,除去避难所外的走廊及电梯门外链接着的四方大厅,避难所的整体呈一条U型走廊状,方格子般的小房间分布在走廊的两侧。房间主要分为六个起居室,一个医疗室、一个药瓶储藏间,一个公用厨房加餐厅,以及八个物资存放处。
郑黎的房间和金素熙的房间正好隔着走廊相对,寸山住在郑黎右手边的屋子,陈斯文则住在郑黎的左手边。每个房间的布置装修和陈设都是不同的。
走廊安静优雅,安逸的氛围萦绕在内。
郑黎从金素熙拿来的行李中找到了他上次离开监狱时带出去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保他依旧解不开。
郑黎躺在铺着蓝白方格床单的床榻上。他的房间有六十多平米,呈长方形。其陈设除了位于房间左侧的他身下的这张床以外。还有一张衣柜,衣柜就立在床边,衣柜里很空,里边只有一件浴袍。房间右侧靠墙的小角落里有只独立的浴室。浴室墙面采用的材质是那种铺满纹理的不透明钢化玻璃。房间的中央也就是正对门的地方有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下方的抽屉里装着几罐茶叶,茶几上方摆着一只茶盘,茶具齐全。
房顶上装着一只环形的日光灯。
郑黎在床上躺了一会等他休息够了,便起床开始洗澡。
当温热的水流沾染到他肮脏泥泞的皮肤的刹那,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融化在了这温水中,水像致幻的怪物卷着他的思绪朝天花板飘去。
朦胧的水蒸气铺在玻璃上,水珠贴着墙面往下滑,水声冲击着郑黎的耳膜,像一首动人的曲子。
沐浴后,他将那件白色浴袍从衣柜里拿出来换上,然后将自己身上的黑袍扔进了浴缸里,他打算一会儿洗洗这件沾满了各种灰尘泥泞的衣服。
坐在沙发上的郑黎愣愣的盯着玄关,冰冷的铁门孤零零的伫立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郑黎的目光透过狭窄的门缝看到了寸山的脸。
“为什么要带我来避难所?”郑黎问。
一股陌生的空气随着渐渐朝内敞开的门一股脑钻进屋子。
屋子里飘散着洗发水与沐浴露混杂在一起的清香。聚集在郑黎头发上的水珠从他的发尖掉下来落在浅灰色的沙发布上,水融进纤维,形成了一只深灰色的小圆点。
“因为你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成为你。”寸山走进房间,关上了身后的门,然后毫不客气的走到茶几边,坐在了郑黎的对面。
二人对视时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郑黎的眼中缠满了复杂的恨意,他看上去正在隐忍和克制。而寸山的眼底则满是冰冷。他们对视着,尘埃在他们的面前轻轻的漂浮,最终落在茶几上。
“你杀了燕子!此仇我郑黎必报!”郑黎咬着牙关说。
“你报不了,你没那个本事。”寸山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语气里却满是嘲讽,白色的灯光落在地毯上。
“我们有三个人。”郑黎回击道。
“你们只有一个人,他们和你之间签订契约了吧。这样说你可能不是很明白。他们宣誓效忠你了吧!这样你就是他们的主人,只要我杀了你他们也会跟着消失。”寸山的手自进门后就一直踹在口袋里。
“杀了我之前你得摆平他们。”晶莹的水珠从郑黎的头发上掉下去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整只眸子都变得更加晶莹起来。
“需要吗?其实不是很需要,你看,我现在不就站在你的房间里吗?只要我想,杀了你轻而易举。”寸山一边说着,一边将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来。那是一只看起来很厚的黑色皮手套。
郑黎隐约看到一条黑线缠绕在寸山的掌心。那黑线细的跟头发丝似的,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郑黎想起来,这黑线正是在他之前的那个梦里,寸山用来杀死燕子的工具。
冷汗聚集在郑黎的掌心,一股浓郁的恐惧朝他的大脑席卷而去。他强装淡定的看着寸山。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刚才说了,因为你很重要。”寸山始终与郑黎对视着,他的目光比猎鹰锐利,比恶狼凶狠,可怕的如同一只食人不吐骨的鬼魅。
“那也就是说你不会杀我?”郑黎深吸了一口气。
“不一定。我是来警告你的,你要是惹恼了我,我随时会杀了你。”寸山捏了捏手中的铁丝,白色的灯光落在铁丝上。
“拜托怎么看你都是我们的俘虏。你完完全全抢了我的台词。”
郑黎将双轴放在双膝上,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他身体前倾,眯眼看着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