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枝头的那枯黄的树叶带给人一种绝望与苍凉。风抚摸着、撩拨着世上的一切。泥土的芳香被揉进空气里。
细雨一会下一会停断断续续。郑黎一步步朝雨树靠近,蜘蛛来来回回的爬,它们整体看起来就像一张罩在这只体积极其庞大的树上的黑色垃圾袋。
在郑黎的逼近下,大部分的蜘蛛钻进了树干中,剩下的一小部分爬到了树的背后。
正如陈斯文所言。它们害怕郑黎。
然而,郑黎绕着树走了一圈儿也没发觉这树的周围有什么不对劲。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见郑黎一无所获,陈斯文喃喃的说。
二人无功而返。
返回圣地诺教堂的途中。二人路过一片很深的灌木丛,他们得从这片齐腰高的灌木丛中穿过去。
陈斯文走在前边,郑黎跟在他身后。走到一半的时候,陈斯文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郑黎停在陈斯文的斜后方问到。
陈斯文没有说话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郑黎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绵延而去。
一阵风吹过,灌木丛朝着风去的方向一层层倾倒,像在翻滚涌动。
雨劈头盖脸的洒下来,将泥土中的气味激发出来。浓郁的草香轻盈的弥漫。
在郑黎视线的尽头站着一个人。那人站在灌木的背后一动不动的和郑黎对视着。
从看到那人的一刻起,郑黎就发觉自己身上的黑袍好重,风将黑袍宽大的下摆吹向后方,郑黎单薄的身体仿佛要跟着袍子一齐被吹走一般。
与郑黎对视着的那人冷漠的脸让郑黎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郑黎捏紧手中的镰刀,他手臂上的青筋向外凸起着,手背上的血管也跟着显现出来,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硬仗的准备。
几秒钟后,郑黎提起镰刀,他仰天长啸一声,随机飞快朝着与他对视的那人疯狂奔去。
陈斯文没来得及阻拦,他那只伸出去想要拽住郑黎的手空抓了一把空气。
泥土的芳香越来越浓郁。浓的沉重,浓的给人一种压迫令人想要反抗。
跑到那人跟前,郑黎挥起镰刀上去对其就是一通乱砍,镰刀顶端锐利的刀锋斩破了空气。
然而,郑黎面前的那人虽然和郑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可身手却不知要比郑黎好上多少倍。他总能灵活的躲开郑黎的攻击。
郑黎愈发恼火,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然而却根本改变不了眼下的局面。
这个被郑黎追着砍,并且和郑黎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家伙,正是寸山。
最终,陈斯文拦下了精疲力尽的郑黎,郑黎颓唐的跪在地上,从他手掌心滑落的斧头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乌云在天空中肆意的游走。
陈斯文与一旁的寸山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他缓缓蹲在了郑黎的面前。
郑黎低着头捂着脸,低声的抽噎着,泪珠将他的掌心浸湿。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是避难所。圣地诺教堂不安全。”寸山说。
他说的没错,圣地诺教堂的确不安全。
丧尸已经不止一次通过教堂大厅里的那扇破碎的花窗入侵了。
陈斯文和金素熙只能每天轮流在教堂守着来保护郑黎的安全。可这根本不是办法。迄今为止还未出现尸潮集体入侵圣地诺教堂的局面。可要是一旦出现。陈斯文,金素熙,郑黎三人根本抵挡不住。
“我的身体对这种病毒也免疫。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没有骗你们。”见二人没什么反应,寸山继续道。
“就是你……杀了燕子?”
郑黎缓缓抬起头,他恶狠狠的瞪着寸山,目光如狼似虎。从他口中脱出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夹带着深深地恨意。这股恨意像是某种腐蚀性很强的硫酸,朝着寸山一股脑泼了过去。
“我是不得已的。我希望你相信我。但要是不信也没关系。我正好要去那个避难所。好心提醒你们,你们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
寸山说完,抬起脚步。他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一股锐利冰冷的寒意便朝着他的脖颈扑了过去。
郑黎握着镰刀站在他的背后。刀锋被横在寸山的颈前,而寸山却依然面不改色。他冷的像一座冰川。
“你搞清楚,不是你提醒我们。而是你必须带我们去。”
郑黎说。
浮现在他脸上的那阴暗的神情让他看上去像一只恶魔般。
陈斯文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杀戮与血的气息。
这些气息汇杂着,被揉捏成肮脏的一团。
最终,郑黎还是回到了釜山监狱。这所监狱和他之间像牵着一条无形的线。
寸山将郑黎和陈斯文带了进去。
来此的路上,寸山告诉二人。驻扎釜山的狱警和负责实验的医疗人员几乎全部折在了这场丧尸病毒里。只有他还活着。
再一次走过监狱漆黑的走廊,郑黎看着走廊两侧冰冷的监狱门和脏兮兮的墙壁,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他有些排斥这段路。黑暗里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等着他,等他走过去然后将他生吞活剥扔进滚烫的油锅。
“避难所就在监狱的地下。”寸山说着,带两人进了失败品隔离基地。基地内成百上千的容器横躺在地上支离破碎。有的碎玻璃中还残留着绿色的汁液。
三人一路向前,乘着电梯进入了失败品隔离基地的地下室。他们顺着地下室的走廊一路向前。
郑黎记得这条走廊并不算特别长,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墙。
寸山毫不在意的快步朝着那面墙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黑暗里不停的游荡,荡成一片种满芳草的原野,荡成一汪永无止境的海。
不知过了多久,寸山的脚步停在了墙的面前。
“没路了。”郑黎冷笑了一声说。
寸山依旧不紧不慢。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圆形物体,那物体看上去就像是一枚硬币。
他将这个物体摁进了墙边的一处机关中。
不一会儿,墙面竟缓缓向下,一点点的被收进了地里。